刚骂出去的话转眼就被递了回来,侯夫人的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瞧着像是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林晚枝毫不闪躲地同她对视。
侯夫人心中恼极了她,却无法对她动手,此刻别提有多难受。
“行啊,不让我进去,那咱们就在门口掰扯清楚!让大伙儿瞧瞧,你们摄政王府做的好事!”
“什么好事,说来听听。”林晚枝朝后方摆摆手,门房立刻搬来一张椅子,她就这样懒洋洋地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模样十分嚣张。
侯夫人胸口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气,高声喊道:“你就承认吧,那个牡丹就是你们找来的。那天她大闹喜堂后,我们侯府便将人留在了府中,结果当天晚上她就不见了!”
“我们侯府护院日夜巡逻,她一个怀着孕的女子,根本不可能从侯府逃出去!是不是你们把她救走的?”
“人不见了,侯夫人不去责问下人看管不力,无凭无据地便跑到我们王府来要说法?”林晚枝无奈地摇头叹息,嘴角挂着无力的笑容。
“侯夫人,若我没记错的话,她是何朔的外室,还怀有身孕。大婚当日闹上侯府毁我妹妹婚事……我们为什么要去救她?”
“因为你们想退婚,又不想承担责任,才想出这么一招,拿我们侯府做垫脚石!”
林晚枝慢悠悠道:“侯夫人若有证据证明此事,大可拿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澄清。”
说罢,她又补了一句,“可若是拿不出来,那夫人就得做好准备了。毕竟我们摄政王府可不是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地方。”
侯夫人哪拿得出证据,她早就让何朔带她去湖畔小院瞧过,偏偏那里只有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护院,平日伺候牡丹的那名丫鬟早已不见踪影。
她就是想找个知情的人盘问情况,也找不出来。
之所以敢上王府来闹,是因为何朔告诉她。大婚那日,他怕出意外,增派了好几个人严加把守。
那日牡丹出现得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多想,事后冷静下来出城查看,才发现那些人都被打晕了。
光凭牡丹和那小丫鬟两人,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就算是猜到了真相,他们也找不出证据。
见侯夫人沉默,林晚枝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敲几下,“既然你没有证据,那接下来就听我说吧。”
她转头让门房将那小丫鬟带出来。
何朔看到那丫鬟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轻声咒骂一句:“该死!她怎么在王府里!”
林晚枝将小丫鬟带到所有人面前,朗声道:“那日退婚后,我们便派人去查了牡丹的事情,很快便查到她原先就住在城外四十里处的湖畔小院。”
“我们将这名小丫鬟从院里带了出来,因为她是唯一的人证。她能证明牡丹确实是何朔金屋藏娇的外室,也能证明牡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亲生的。”
侯夫人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何朔,见他神色闪躲,便知道坏事了。
果然,那小丫鬟紧接着便道:“我是牡丹姑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是何世……何公子将我派到姑娘身边伺候的。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也确实是他的。”
众人闻言,顿时炸开一片惊呼。
“还真是侯府公子的啊?那他们此时竟还有脸上门闹事?”
“这侯夫人也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侯夫人白着脸,知道接下来再说什么都没用,上前拽起何朔便要离开。
偏偏此时,围观的人群忽然纷纷让开一条道,有人高声喊道:“摄政王回来了,快让开!别挡路!”
两人身子一僵,下意识扭头就要往另一边逃跑,却被围观的人群挡住去路。
林晚枝朝门房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过去将人围住。
“侯夫人和何公子这么着急跑哪去啊?事情不是还没聊完呢么?”
话音刚落,温寒渊的马车已在府门前停下。他下了马车,神色十分阴沉地扫过何朔。
何朔吓得一哆嗦,低下头不敢同他对视。
侯夫人下意识将人挡在身后,想起丈夫每日下朝后都会在家中又摔又骂发泄怒气,便忍不住讽刺道:“王爷下朝了呀,想来今日在朝堂上,也是一如既往地威风吧?”
温寒渊面不改色地说道:“本王威不威风不知道,倒是长宁侯……瞧上去挺精神的。哦,侯夫人精神头也不错,几乎日日来王府串门,看来家中那些糊涂账您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侯夫人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本王没什么意思,稍微提醒一下罢了。”温寒渊冷冷扫过何朔一眼,“王府近日正忙,无暇待客,侯夫人就不必日日上门了。”
温寒渊话说得不重,语气也十分平和,却无端让她生出几分恐惧。
母子俩快步赶回侯府,刚踏进前厅,便见长宁侯正一脸漠然地坐在主位上,他们一出现,那阴冷的目光便像蛇一般缠了上来。
“……你们去哪了?”他问。
侯夫人小声回答:“你不是知道么……我们自然是去讨公道了。”
“讨公道?是指无凭无据,在王府门前一通胡闹么?”
他今日刚下朝,便听到有同僚的家眷正在宫门外津津乐道地说着王府门前的八卦。
聊得十分开心,不注意便忘了形,大声嗤笑道:“那侯夫人真是没有半分世家夫人的样子,竟隔三差五地便上王府闹事,今日非说那牡丹姑娘是王府找来的戏子。”
“谁信呐,那日喜堂之上,何公子什么反应大家都看到了,他不还嚷嚷着什么,‘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么’?怎么一转眼,那‘喜欢的人’就变成戏子了?”
“不过是想拉王府下水罢了,啧啧……真是不要脸。”
说着说着,有人注意到不远处面色铁青的长宁侯,连忙轻咳两声,若无其事地分开了。
周围分明已经无人再议论,可长宁侯却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带着讽刺和嘲笑。
他快步钻进自家马车里,怒声让车夫快马赶回家。
回到家中后,见那母子俩不在,他便知道那些人说的都是真的,顿时感到浑身无力。
侯夫人心虚地移开视线,小声反驳:“难道不该?你分明也知道,那牡丹就是王府找来的。”
“她确实是王府找来的没错。”长宁侯咬牙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本就不单单是王府找来的人呢?”
他指着一旁默不作声的何朔道:“你莫非忘了,那牡丹也确确实实是你儿子养在外头的外室?还是怀着长子的外室!”
“没查到任何证据,就这样跑到王府去挑衅要说法……你当摄政王府那群人,都跟你一样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