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一家子趴在墙头上,听见那屋里接连响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噗噗”声,期间还夹杂着痛苦和狼狈的哀嚎,人都听傻了。
  林晚枝坐在墙根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拉爆了哈哈哈!”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臭味,他们皱了皱鼻子,连忙走远了些。
  “知知,你干什么了……”陈海棠想笑又不敢笑,疑惑地问她。
  林晚枝拍拍裙摆上的灰土,“没什么,就是趁着刚才在家里吵架那会儿,往鸡汤里加了点泻药。”
  “咦……”他们嫌弃地捂住鼻子。
  想到二房那群磋磨他们许久的人,此刻全被关在一个屋里,想上茅房却出不去,他们又解气又痛快。
  “一点小教训,给他们长长记性。”林晚枝抬手在鼻尖挥了挥,“虽然法子恶心了点,但足够让他们记一辈子了。”
  林书简原以为金芳那样的人已是极难对付,没想到他这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对付起金芳这种人却是手到擒来。
  林善有些担心,探头往墙那边望了望,“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林晚枝摇摇头,“我只下了一点,顶多让他们疼一会儿就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阿青捏着鼻子爬进院里,将那根木棍撤掉了。
  不多时,旁边的几家人都皱着眉跑出门抱怨道:“谁家茅坑塌了吗这是?怎么味道这么大?”
  “好像是林家二房那边传来的……”
  他们刚爬上二房家的围墙查看情况,就瞧见堂屋的门“哐当”一声从里面 被撞开,一身污秽的林承业从里头冲了出来,连滚带爬地往茅房奔去了。
  这门一打开,里头的情形就全让外头的人瞧了个清清楚楚。
  “嚯——这什么情况?”
  “我的天爷啊,这是把堂屋当茅房了啊哈哈哈……”
  邻居的笑声此起彼伏,二房的人终于注意到他们,林娇尖叫一声,躲进墙角里羞愤欲死。
  林崇德冲过去,将门重新关的严严实实。
  这丑是出大发了。
  金芳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又看看家人那副惨状,气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定是、定是林晚枝那个小畜生干的!我饶不了她!”
  这一动怒,肚子又疼了起来,她连忙哎哟哎哟地叫唤,缩成一团动都不敢动。
  老头老太太活了这大半辈子,哪丢过这种丑。好在他们牙口不好,就喝了半碗鸡汤,如今只是肚子有点疼,没像其他人那样痛苦。
  二老嫌恶地开门逃了出去,迎面对上邻居们毫不掩饰的嘲笑,气得心口都泛疼,“看什么看!滚、都滚!”
  邻居们怕这两老的气出个好歹来再赖上他们,连忙捂着嘴缩了回去。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成了村民们的谈资,羞得二房没脸见人。
  但事情发生了,他们就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
  到了晚上,月黑风高。林崇德带着金芳遮遮掩掩地避着人,一路跑到了大房屋前,一进门,金芳就气势汹汹地冲向林晚枝,肥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眼睛里,口中怒骂道:
  “小畜生!是不是你干的!”
  说着,她高扬起手就要去打林晚枝。
  林书简见状,下意识站起来要拦,但林晚枝的动作比他更快。
  “啪!”地一声脆响,屋里的人立刻噤若寒蝉,傻了般盯着被扇倒在地的金芳回不过神。
  林书简咽了咽口水,默默地后退了半步。
  “啊——你竟然敢打我!”金芳愤怒地尖叫起来,爬起身就要去抓林晚枝的脸。
  林晚枝正要再给她一巴掌,一旁的陈海棠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冲过去将金芳那肥胖的身子奋力推开:“别动我闺女!”
  金芳没想到一向软弱的陈海棠居然会突然反抗,愣了一下后气笑了,“好啊,陈海棠,你现在出息了。怎么?觉得自己有个从王府出来的女儿,翅膀就硬了不成?”
  陈海棠此刻身子还有些微微发颤,但说出口的话却格外坚定,“金芳,你莫名其妙跑来打我女儿,我要还放任你这般嚣张,那我也不配当她娘了!”
  “好好好……”金芳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能得很啊陈海棠,怪不得能生出这么个缺德到冒烟的玩意儿,连长辈都敢算计,也不怕往后生不出儿子!”
  “你骂谁缺德呢!”林善也憋不住了,沉声警告道,“二弟妹,你下午那会儿抢了我们家的鸡,我们都没说什么,你还莫名其妙跑到我们屋里撒泼,未免太过分了!”
  林崇德忽地冷笑一声:“大哥还好意思提那锅鸡?你女儿是不是在里面动了手脚,害我们吃得肚子疼!你知不知道爹娘被她害惨了,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林善闻言脸都白了,正要说什么,一旁的林书简立刻拽了拽他衣角,示意他不要自乱阵脚。
  林晚枝听完翻了个白眼。药是她下的,下之前也考虑到了那两个老人,所以才放了指甲盖那么点的量。这点药掺在那一大锅鸡汤里,顶多闹闹肚子,害人性命绝无可能。
  林崇德这么说,无非就是想诈他们,好借题发挥。
  “二叔在胡说八道什么呢?”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鸡本就是我们自己要吃的,怎么可能往里下药?更何况,鸡刚炖好就被你们给抢走了,我们哪有这个机会?”
  金芳根本不听她解释,叉着腰嚷嚷,“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不然为什么我们吃完鸡就开始疼,门还打不开了!是不是你们偷偷在外面锁上了!”
  “好笑。”阿青撇了撇嘴,“你自己家门坏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是我们锁的,有证据吗?谁看到了?”
  金芳被她问得噎住。他们确实没有证据,但这不妨碍她撒泼。
  “除了你们还能有谁!我不管,如今我们一家被害得丢了那么大的脸,还伤了身子,请大夫还得花钱——赔钱!”
  她说着,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开始耍无赖,“今天你们要是不赔我二两银子,我就不走了!”
  陈海棠惊得瞪大了眼,“二两?!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大房是真的穷。他们虽还未分家,但家中大部分的活其实都是大房和三房在做。家里那十五亩田也都是他们在耕种,二房什么活也不干,天天待在家里偷懒躲闲。
  美其名曰说是要照顾他家林承业读书,但套这说辞翻来覆去说了将近十年,林承业今年都17了,连童生都还没考上。
  读书要花很多钱,笔墨纸砚、学堂束脩、先生节礼,再加上一大家子人的口粮……几乎都是靠那十五亩田,还有林书简在镇上医馆当学徒赚的那点微薄工钱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