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那三颗串在一起的果子,目瞪口呆。
  胖大婶率先回过神,仰头大笑起来:“哎哟!丫头,你家哥哥竟还有这等本事?神了,神了!”
  她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春生,上前拍拍他的后背,“丧着个脸做啥?刚才不是你非嚷嚷着要跟人比,现在输了又不服气了?”
  “我没有……”春生脸色涨红地低下头。
  “没有还不赶紧去给人道个歉?本来就是你先找人家的麻烦。男子汉,支棱点!”
  春生被她轻轻推上前,挠了挠头,朝温寒渊小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温寒渊问道:“你这箭术也是门本领,怎么不考虑去找个护院之类的差事?”
  春生攥着那把断了弦的弓,声音越来越小:“家里人都说我吃得多,又笨性子还冲动,人家不会要的……”
  温寒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晚枝同婶婶们去挖野菜,温寒渊正欲跟上,那几个叔伯就围了过来,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膀。
  “小兄弟,守着她们挖野菜多没意思,走!咱们上山打猎去!”
  “就是!小兄弟,你方才那一箭是怎么做到串三个果子的?也太厉害了!”
  叔伯们性子爽利,浑身透着股淳朴劲儿,没有丝毫恶意。温寒渊站在他们中间倒也不觉反感,“好,那今日我就跟着几位长辈去长长见识。”
  见温寒渊跟着叔伯们走远,林晚枝有些放心不下,正要追上去,就被胖大婶拽住了胳膊。
  她笑着道:“哎哟,还说不是心上人,瞧瞧你俩这黏糊劲。一个盯着人不放,一个跟着人不离。”
  林晚枝人麻了。
  她那是离不开吗?她那是怕叔伯们冒犯了这位活阎王,回头被他一刀全砍了啊!
  “好啦好啦,放宽心,有你叔伯们在呢,还能叫他受伤?”
  就这两句话的工夫,一行人早已走得没了影。林晚枝无奈,只好留下继续挖野菜。
  林柔柔见她这心不在焉的模样,掩嘴轻笑,好奇询问道:“知知姐,那是你在京城定下的人家吗?我瞧他对你也挺上心呢,你才回来多久,他立马就追过来了。”
  林晚枝已无话可说,半死不活地重复着那句:“不是,他真不是……”
  见她一径否认,旁人也只当她害羞,便不再打趣。
  林晚枝战战兢兢地挖了一上午野菜,临近午时,男人们才终于从山上下来。
  远远便听见那群人的声音,间或夹杂几声高呼,听上去热闹极了。
  胖大婶好奇地抬头张望,“发生啥事儿了这是?这帮人这么高兴?”
  林晚枝赶过去查看,一群人从林子里鱼贯而出,温寒渊被簇拥在前方,后头众人抬着一只雄壮的鹿,欢声笑语地朝她们走来。
  她连忙迎上去,刚靠近,叔伯们便笑着招呼:“林家丫头,你家这位兄长好生厉害!后头这只鹿瞧见没?他打的!”
  林晚枝一怔,看了眼温寒渊手中的柴刀。他打的?怎么打的?拎把柴刀追着鹿砍吗……
  春生此刻已经被他彻底折服,兴冲冲地追在他身后问:“凌哥,你这手镖甩得好啊,能不能教教我?”
  温寒渊颔首,“行。”
  春生喜不自胜,扭头见林晚枝一脸的茫然,便绘声绘色地将方才的事说与她听。
  原是他们走进山后,正巧在溪边碰到这头正在喝水的鹿。众人怕惊了它,没敢贸然靠近。温寒渊突然从春生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轻轻拗断箭杆,随后几步跃上树梢,身姿轻得像只蝶。
  只见他以箭簇作暗器,手腕一振,箭簇脱手飞出,破空疾射。
  那鹿十分警觉,耳尖一抖拔腿就要逃,奈何反应晚了半步。箭簇扎进它的大腿,它脚步趔趄跌进溪中,惊恐失措间一时爬不起来。
  叔伯们反应极快,蜂拥而上将鹿制住,按入水中溺毙后才拖上岸。
  林晚枝见他们相处得融洽,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温寒渊突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却什么也没说,越过她向前走去。
  林晚枝一怔,摸着脑袋不明所以。
  众人一路将鹿抬进林家,朝林善道完喜正要离开,就听温寒渊道:“鹿是大家一起猎的,都来分些肉吧。”
  叔伯们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们也没出多少力,怎好意思分肉……”
  他们心里明白,那鹿腿受了伤,又摔进水里一时挣不起来,即便他们不冲上去按住,温寒渊也能及时赶到将鹿了结。
  “没有你们,我按不住它。”温寒渊指尖拂过鹿柔软的皮毛,语气平淡,“叔伯们不必客气,肉大伙儿一块分便是,只是这皮能否留给我?”
  这头鹿身形雄壮,皮毛油亮,拿来裁制衣物或鞋袜再合适不过。
  “那是自然!鹿皮自然归你!”
  他们找来村里的老猎户帮忙将皮完整剥下,又将鹿肉分切后,个个喜笑颜开地离去。
  临走前每人都要同林善大力夸赞温寒渊一番,比那牵线做媒的红娘都不遗余力,直夸得林善浑身僵硬地杵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村民们散尽后,陈海棠帮着将那张鹿皮洗净,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可要我替您将鹿皮送去皮匠坊处理一下?”
  鹿皮剥下后需尽快硝熟,否则时日一久就会变得干硬腐臭。
  温寒渊朝她点了点头,“那就劳烦陈婶了。”
  陈海棠带着鹿皮离开后,他侧头看向林晚枝,状似漫不经心道:“给你和阿颜都做双鹿皮短靴,如何?”
  林晚枝微怔,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自然。”温寒渊挑眉,“你也是我妹妹,阿颜有的你不会少。这张鹿皮刚好够做两双短靴,你们一人一双。或者你想要别的?”
  林晚枝摇摇头,乖巧得不行。
  鹿肉还剩大半,其他人都没好意思多拿,只各自割了一斤回去解解馋。
  林善看着灶台上那一大块鹿肉,不知怎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他担心猎到鹿的事情传出去,二房那群人又要来闹腾,惊扰了王爷,便想着不如趁早拿去镇上卖了。
  他正要去寻林晚枝商量此事,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音无比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