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颊泛起薄红,温寒渊的语气听起来却有些不以为然。
“这不是已经洗完了么……外头冷,总不能让你一个伤患在风里站着。”
说罢,身后已经传来脚步声。温寒渊穿着一身雪白里衣在桌边坐下,“在那发什么呆?过来呀。”
林晚枝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一眼,立刻又转了回去,“哥哥,天这么冷,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温寒渊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疼的额角,说道:“我本想沐浴完便去睡一觉的,没想到你会来。”
“不好好穿衣服跟我来不来有什么关系……”林晚枝嘟嘟囔囔地,背对着他挪到桌前将食盒放下,“见你没吃午饭,母亲有些担心,便让我送些吃的过来给你。”
温寒渊笑了一下:“若真是母亲要送,她只会叫下人送来。”
林晚枝抿了抿唇,没理会他,“反正不管再怎么忙,饭总是要吃的。而且你昨日一夜未归处理政务,也不知道晚饭吃没吃……反正这些你得吃完才能去休息。”
“嗯,知道了。”温寒渊打开食盒,见里头都是自己喜欢的菜,又忍不住勾起嘴角。
林晚枝慢慢挪到他的衣柜前,从里头拿出件厚实的大氅,又慢慢挪回桌前递给他,“虽然屋里烧了地龙,但难免还会有些寒气,快披上吧。”
直到温寒渊接过大氅披上,她才放心地回头。
见他总算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吃饭,她松了口气,说道:“那你先吃,我回去了。”
她转身正要走,温寒渊却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回头,只见他垂着脑袋,看上去分外低落地说道:“……知知能不能先留下来?陪我吃完再走?”
林晚枝见他这模样可怜,也不忍叫他难过,便只好坐了下来。
温寒渊满足了,终于愿意安分些。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见他偶尔吃着吃着,会忽然发起呆,口中的东西都忘了嚼,便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藏着事。
但他不说,她便尊重他的选择。
待他用完饭,林晚枝将碗筷收进食盒。一边收拾,一边道:“哥哥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整理就好。”
温寒渊没回话,只是安静地帮忙将东西收好后,见她准备要走了,又忍不住抬手拉住她的衣角。
林晚枝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拉扯力道,无奈地回过身,“哥哥又有事要说?”
“……没有。”
屋子里沉默片刻,林晚枝垂眸看了眼,又道:“那你能松手了吗?”
温寒渊默默地松开。
见状,林晚枝只觉得他看上去分外可怜,又忍不住心软地坐了下来,“哥哥,是不是昨日遇到了什么事?你从回来后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还有你身上的酒味,若只是不慎沾染,从宫里到家这一路早该散了。”
温寒渊无奈。这小祖宗有的时候真是过分敏锐。
“确实遇到了些事……”他低下头,只是潦潦扎起的头发垂落一缕发丝,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昨夜也不是仅仅是在处理政务。我从大理寺天牢里出来后,心中难受得厉害,不想让你们担心,所以就去找贺逸轩喝了点酒。”
林晚枝闻言,有些忧心,“是因为陈建升的事?”
“嗯。”温寒渊眼底一黯,“他昨天夜里,于大理寺天牢中毒发暴毙,下毒的人是一名在牢里任职了五年的守卫。”
任职了五年,确实防不胜防。对于身边一同共事多年的老伙计,众人的警惕心总会比对旁人要低些。
谁能料到一起勤勤恳恳上了好几年班的人,会是个卧底。
林晚枝有心想安慰他,“左右他的罪证已经集齐,就算他不愿供出幕后主使,至少也算是断了那人一只臂膀。”
温寒渊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他死之前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
他抬头看向她,目光有些脆弱,“父亲当年被围剿战死,不是中计,是被人出卖。”
林晚枝怔住,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出卖父亲的人是谁,就毒发身亡了。”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人是他麾下的……”
她眨眨眼,“没了?”
“嗯。”温寒渊点头。
卡在这里确实挺难受,不过关键的信息也算是给出了。
“父亲麾下的……”林晚枝若有所思,“敌人布局也需要时间,所以当年那个人,一定在商量战术时就已经知晓。”
温寒渊嘴角轻勾,“我也是这么想的,回来时便已让人去查了。”
见状,林晚枝才总算放下心,斩钉截铁道:“既然已经确定了调查的方向,那就别那么沮丧了。振作起来哥哥,还有仇等着我们去报呢!”
她这般雄赳赳气昂昂,反倒叫温寒渊有些自愧不如。他望着她坚定的双眸,忽然抬手捏捏她的脸。
“谢谢知知,我感觉好多了。”
林晚枝毫不客气地拍下他的手,“命令”道:“好多了就去睡觉,好好休息,一切事情睡醒后再说——别捏我的脸了,疼!”
说罢她拎起食盒要走,一起身,又再次感受到衣角传来的拉扯感。
“……哥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无奈回头,只见温寒渊缓缓站了起来,宽阔的身躯忽然朝她靠近。
熟悉温热的气息一靠近,她又不自觉变得紧张僵硬起来,只能任由那人将自己圈禁。
他一手抽走她手里的食盒,伏在她耳边低声轻叹一句:“知知,我还是有些难过,你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等我睡着后再走?”
林晚枝手一颤,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忐忑。她下意识想将人推开些,奈何手刚放到这人肩膀上,就被他一把握住。
他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扣进她的指间,滚烫的掌心紧贴,将她的闪躲都全数化解。
有种……怎么都逃不开的感觉。
而这个强势的家伙,却还在用尽全力示弱:“知知,陪陪我,好不好……”
林晚枝只觉浑身都在发软,挣扎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那行吧。”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人腾空抱起——
不对!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