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寒渊的话针对性太强,仿佛他们要是再继续纠缠下去,那便是在借题发挥、排除异己。御史听完后,纵然心中多有不满,也不得不闭嘴。
小皇帝这才舒心许多,见其他臣子没有奏本要接着上呈,便说道:“大理寺卿确有失察之责,即日起禁足家中,停职待查,最终责罚视后续结果而定。”
“退朝!”
小皇帝走后,众朝臣仿佛屁股后头有鬼在撵,转身便往外疾驰,生怕走慢了,会被认为是这两方的其中一员。
只有老丞相和大理寺卿没动。
御史见状,目光在他们三人之中掠过,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温寒渊捻了捻手指,扭头问一旁的老丞相:“您还不走?”
老丞相慢悠悠地捶了捶肩膀,“人老了,坐一会儿就浑身发酸,休息片刻再走。”
大理寺卿走过来,朝着温寒渊作了一揖,说道:“多谢王爷。”
他们之间并未多聊什么,大理寺卿也只是向他道过谢后便告辞离去。
见状,老丞相才缓缓起身离开。
温寒渊跟在他后头,幽幽道:“合着您老是想看我同大理寺卿有无私交啊?”
老丞相也没否认:“毕竟他是你提拔上来的,难免让人多想。”
此后一路无言,走到宫门口时,老丞相忽然停下脚步,扭头对他道:“日后莫要深更半夜地跑到丞相府。我虽不阻拦那小子同你交好,但不代表我丞相府会与你站在同一条线上。”
温寒渊没有丝毫停顿地越过他,“您只需要站在陛下那边就好。”
老丞相一怔,看着他一路上了马车。
温寒渊到家时,正撞见林晚枝和林书颜在比投壶。
林晚枝对这种玩法并不感兴趣,毕竟她可以轻松地将箭投进壶耳中,没有挑战性,因此已经对它失去了乐趣。
不过见林书颜玩得很开心,她便也就陪着了。
此刻正好轮到林书颜。她准头不行,那壶边已堆了好些未能投中的箭,偏偏又不知跟谁学的那股死犟劲儿,眯着眼瞄准半天,非得投进一支不可。
林晚枝等得已经有些犯困,打着哈欠懒洋洋道:“阿颜啊,要不今儿就到这吧,过会儿该吃午饭了。”
林书颜抿着嘴,正专心致志地找感觉呢,根本不愿放手,“就一支,投中一支咱们就去吃饭。”
林晚枝叹了口气,蹲下来扒拉路边花丛中的小石子,“你这都第十三支了吧……实在不行咱换点别的玩儿也成啊……”
“姐姐你不要打扰我,我很快就能投中了。”
林晚枝眯着眼看了看,忽然道:“哎,就这个角度,这绝对能进!”
林书颜顿住身子,“……真的?”
“对对对!就这个角度,来,使两成力,扔!”
林书颜下意识将箭扔了出去。
林晚枝指尖一动,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头从她手中掷出,硬生生将那支本该偏离半寸的木箭给打进了壶口。
林书颜没看到那颗石子,只觉得真是自己投中的,顿时高兴起来,“姐姐,这你都能算准?太厉害了!”
林晚枝讪笑两声,“那个,既然箭已投进,那咱们能去吃饭了吗?”
谁知林书颜好不容易中了一支,此刻正在兴头上,根本舍不得走,“我再投一支,就一支!”
林晚枝挫败地低下头。
她错了,她不该答应玩这个的。
温寒渊见状,忍不住笑道:“玩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休息了。阿颜,把东西放下吧,改日再玩。”
林书颜不敢反抗他,乖乖地把手中的箭放下。
林晚枝顿时松了口气。
温寒渊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弯腰替她掸去裙摆上的尘土,“累了便说,不必陪阿颜胡闹。饿不饿?先去吃饭吧。”
林晚枝点点头,正要迈开腿,却忽然闻见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不由一愣,“哥哥,你下朝回来的路上喝酒了?”
温寒渊没想到,他今早分明已经沐浴更衣,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身上的酒味竟然还没散干净。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没有……是别的同僚昨夜里喝多了,今早上朝时站得近,染到我身上的。”
“是吗……”林晚枝半信半疑。
如果只是不小心染上,也不至于这么久都还未散干净。可温寒渊既然都这么说了,她便也没再追问。
“那走吧,咱们去吃饭。膳堂那边午饭差不多该做好了。”说罢,她正要拉上两人一块过去,温寒渊却没动。
他柔声道:“你们先去吧,我有些累了,先回屋歇息会儿。”
林晚枝眨眨眼,问道:“上了一早的朝会,你不饿吗?”
“嗯,还不饿。”
她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林书颜瞧出不对劲,连忙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姐姐,既然兄长说了他有些累,那咱们就先过去吧,让他回屋歇会儿。”
温寒渊揉揉她的脑袋,转身慢慢朝自己院子走去。
林晚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们来到膳堂时,午饭已经做得差不多,宋令仪也刚好到。
直到饭菜都上齐也没见温寒渊的身影,宋令仪蹙眉问道:“这都午时了,王爷还没回来吗?”
管家道:“禀夫人,王爷一刻钟前便已回府了。只是他似乎有些疲倦,吩咐午膳不必扰他,便回院子休息去了。”
宋令仪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累了?以前忙起来时,两日未曾合眼都不说累的人,今儿这是怎么了?”
林晚枝想了想,说道:“母亲,要不待会儿我带些吃食去看看哥哥吧?我也觉得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加上昨日一夜未归,许是发生了什么事。”
有她出马,宋令仪自然是放心的,“那就有劳知知了。”
饭后,林晚枝便让厨房做了温寒渊喜欢吃的几样菜,带着食盒朝他的院子赶去。
靛青正守在房门外,见她来了,行过礼后便默默离开。
她轻轻敲几下门,“哥哥,你在休息吗?”
屋内过了片刻才响起他的回应,“进来吧。”
林晚枝没多想,径直推门而入。
抬眸却没瞧见人,她正疑惑间,屏风后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她下意识看去,顿时瞪大了眼。
那白色的纱屏并不能完全遮挡住什么,屏风后雾气缭绕,显然是有人正在沐浴。而温寒渊正站在浴桶前,慢悠悠地披上里衣。
她下意识转过身去,有些尴尬,“哥哥既然在沐浴,怎么还让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