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成假千金,我也照样横着走最新章节列表 > 第26章.“你叫你……”
  两个老人不过是愣了一瞬,很快便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林善垂着脑袋、双膝跪地的狼狈模样,他们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林老太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语气轻蔑地斜睨向林晚枝:“当真是不孝至极,自己闯下的祸,还得你爹来替你跪下认错。”
  林善肩膀一颤,牙关紧咬,抿紧了唇没说话。
  林晚枝盯着他看了片刻,才声音极轻地说道:“爹,站起来。”
  林善尚未有所动作,那边的林老头已沉声开口:“子不教,父之过。你这般德行,你爹是为你跪的。”
  “我这般德行?”林晚枝忽然觉得十分荒谬,“我什么德行?我抢过小辈的吃食?我曾满地打滚讹过人?还是我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小辈家里抢钱了?”
  她每吐出一句,对面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末了,林晚枝双手撑在桌上,目光讽刺地看着他们:“我觉得,爷爷还是让你爹从棺材板里爬出来,也跪上一跪比较好。”
  “放肆!”林老头猛地拍案而起,怒喝如雷,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跳。
  “你叫你妈呢。”林晚枝忍无可忍,反手便是一记狠辣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掴在了一旁的林崇德脸上!
  林崇德被扇得眼冒金星,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呆愣在原地,茫然地问:“……干嘛又打我?”
  “子代父受过嘛。”林晚枝漫不经心地瞟了撇嘴,“不乐意?那要不我把你爹的牙也打下来?”
  她心里想着:方才打了老太婆一巴掌,她那愚孝的爹便二话不说地跪下了。要再把老头也打一顿,只怕他马上就要愧疚得去撞墙谢罪。
  见二房的人都缩着脖子不敢多嘴,她才回身去拉林善的胳膊,“爹,别跪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林善一怔,傻傻地抬头望着她。
  林晚枝指着林崇德道:“他们二房做了多少又坏又蠢的事,爷奶何曾责问过一句?从来都是一昧地偏心袒护。反观我们大房,什么都没做错,却三天两头地被他们登门寻衅。”
  “什么财物统统交由爷奶保管分配……”林晚枝目光缓缓扫过瘦弱的陈海棠,又看了看明明是家中最年长的大哥,身板却不及林承业一半壮实的林书简,声音冰冷,“到头来,二房的人个个养得身宽体胖、膀大腰圆,娘亲和哥哥却瘦得快要皮包骨头,三房更是连饭都吃不饱!”
  “你们日日起早贪黑、辛苦劳作赚的那些银钱,有几文是花到了自己身上的?”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一下一下砸在林善心头,令他神魂俱震。
  其实儿子也曾劝过,说要分家,让他莫要再愚孝。可他从前总觉得,爹娘都是为了供侄儿读书,将来若林承业高中,他们大房便能跟着沾沾光,因此认为是儿子想岔了、看短了。
  可如今,连刚回家没几天的闺女都将这一切瞧得透彻,他过往那些自欺欺人的说辞,顿时变得无比可笑。
  他的沉默让二房的人心头生出不祥的预感。
  林家这一大家子,全靠大房父子俩没日没夜地干活才勉强撑得起来。若他们真分了家,那往后二房就必须自己养活自己了!
  林崇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堆着笑站出来打圆场:“哎呀,侄女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行了行了,今儿确实太晚了,有什么事咱们改天再说吧!爹,娘,咱们回去吧,别打扰大哥大嫂歇息了!”
  两个老人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冷哼着起身。
  只是他们刚站直身子,就撞上了林晚枝那道冰冷的目光。
  “我让你们走了吗?”
  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阿青立刻把门堵得更严实了,“放心吧小姐,您不发话,他们谁也走不掉。”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老太憋屈了一晚上,此刻见她不依不饶,积压的怨气终于按耐不住了。
  她拧着眉看向老大,语气严厉:“怎么?老大,难不成你还真要听你闺女的挑拨,跟我们分家不成?”
  林善沉默地回头看了眼妻儿,对上他们复杂而沉重的目光后,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开口回答。
  林晚枝看得出来,他还在犹豫。一个在困境里迷失太久的人,猛然间有人递过来一条出路,他便会怀疑那条路是真是假,走过去会不会跌入万丈深渊。
  她也没指望林善现在就能醒悟。
  于是她朝阿青摆了摆手。
  阿青一愣,迟疑地让开了身子。
  金芳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一把拉开门,拽着林承业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待外人都离开后,阿青有些泄气地嘟起嘴,小声嘟囔:“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林晚枝笑着冲她挑眉,“怎么?打了他们一顿你还觉得不够?难不成非得让我把那两个老家伙揍得起不来床才行?”
  阿青吐了吐舌头没说话,心里却想着:敢冒犯摄政王府的嫡小姐,打死了都算轻的。
  门重新合上,屋里一片寂静。林晚枝抱着手臂在桌前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林善身上,语气平静:“爹,您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林善抬头愣愣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几下,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陈海棠用力地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说道:“闺女没错!你不过是想替我们出口憋了多年的恶气,娘只觉得痛快!”
  林书简虽未开口,但眉眼间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已说明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陈海棠冲着林善冷冷地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好儿子。可惜……你不是个好丈夫,更算不上一个好父亲。”
  “我……”林善着急地想解释什么,却见陈海棠突然缓缓地卷起了左手的衣袖。
  那只蜡黄干瘦的手臂上,布着几块颜色泛白的旧疤,在昏黄的灯火下格外显眼。
  她指着那些疤痕,声音喑哑:“你还记不记得,简儿刚出生那会儿,你为了给我买肉补身子,进山猎野猪,好几天没回来。等你回来后,我身上就多了这些伤?”
  林善呆呆地点了点头,“你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
  陈海棠摇头,眼眶蓦地红了,“哪有摔跤只伤到一只手臂的?那不过是我怕你担心,编谎骗你的而已。”
  林善瞳孔骤然放大,心中窜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你娘打的。”陈海棠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恨声道,“那几日你不在家,我刚生完简儿,身子虚弱,根本没法干活。可你娘嫌我躺着碍眼,抄起棍子便往我身上招呼,逼我爬起来干活。”
  “干不完没饭吃,干慢了要挨打……这些伤就是这么来的。”
  陈海棠缓缓放下袖子,低声道:“我身上其它的伤你也都见过。我怕你担心,一概都说是干活时不小心磕碰的,但实际上……全是你娘打的。”
  林善脑袋蓦地一片空白,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腿软到快要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