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棠没有停，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您已有未婚妻在堂，十月初八便要与阮小姐换庚帖了。”
“您何苦抓着一个有夫之妇不放？若真传出去了，阮小姐的脸面往哪搁？”
裴修晏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快要维持不住那副镇定的表象。
而后从喉间溢出了一声低哑的笑声。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一晚没尽兴？”他向前逼了半步，彻底侵占了她仅剩的空间。
温眠棠已经无处可退，后腰紧紧贴着树干，秋风卷过，桂花叶在头顶簌簌作响，落了两人满身。
裴修晏抬起双手，重重撑在她两侧的树干上，将她彻底困在自己的双臂与树干之间。
他低头俯视她。
“阮家那桩亲事，与你何干？”
温眠棠偏过脸不看他：“与我无干！所以求大司马大发慈悲，放过我！”
“放过你？”
“想跟我算得一干二净？”
裴修晏低声咀嚼着她那番要将恩情明码标价的决绝之语。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低下头，唇瓣重重地压上了她的。
“唔——”温眠棠浑身一颤，双眸骤然睁大。
她双手本能地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想要推开，可男人的大掌已经铁箍般扣住了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按在树干上。
他的唇微凉，强势地覆压着她。
捏着她下颌的修长手指微微收力，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温眠棠死死咬着牙关不肯迎合，他却并不恼，只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随后，温热的舌尖探出，顺着她紧闭的唇缝，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舔舐过那两片柔软的樱唇。
湿热滑腻的触感带着极具侵略性的狎昵，他像是在品尝一件觊觎已久的珍馐。
舌尖细细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时不时轻轻吮吸一下她的下唇。
桂花细碎地落下来，沾在她的发间和肩头，金黄色的，一小簇一小簇。
温眠棠被这过分旖旎的动作逼得红了眼眶，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既像在推拒，又像在抓着什么支撑自己发软的双膝。
她恨透了自己在这具高大身躯的压迫下，连反抗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裴清和清脆的嗓音。
“温姐姐！兄长！燕窝好了，祖母说叫你们一起过去用午膳！”
裴修晏眼底的情潮瞬时隐没。
他松开她，退后半步，挺拔的身姿在秋风中立得清风霁月。
他抬起手，将落在温眠棠肩上的几片桂花瓣拂去，指节顺着她的肩线轻轻一带，温声开口：“沈夫人，仪容乱了。”
温眠棠迅速低下头，侧身避开他的碰触，用袖口飞快地用力擦拭着微肿湿润的唇瓣，弯腰去捡方才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的帕子，借以掩盖剧烈起伏的胸口。
裴修晏看着她仓皇掩饰的背影，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裴清和跑进院子时，只看见兄长负手站在桂花树下，面容清淡如常。
温姐姐正从地上直起身来，手里攥着一条帕子，脸颊红得滴血，大约是弯腰弯久了的缘故。
“走吧。”裴修晏率先迈步，步履不疾不徐地往寿安堂方向去了。
到了寿安堂，裴老夫人正由丫鬟搀着往花厅里走。
见裴修晏跟在两个女孩儿身后进来，老人家面上露出了几分惊喜。
“你今日怎么得空回来了？”裴老夫人在主位上坐定，笑着打量自己这个长孙。
裴修晏走到祖母身旁，微躬身替她理了理身后的靠枕，声音温润恭敬：“书房有一本盐铁志要查阅，孙儿亲自来取，正好看祖母。”
裴老夫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嘴上说着“难为你惦记”，眼底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站在裴清和身后的温眠棠。
偏巧今日温氏也在。
她那个素来寡欲的孙儿就恰好在这个时辰回了老宅。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老人家没有说破，只笑吟吟地招呼众人入席。
王氏今日有约外出，未在席上。
花厅里便只有祖孙三人加上温眠棠，倒比先前在正堂时轻松了许多。
席间，裴清和还是那副活泼性子，夹菜也不消停嘴。
裴修晏坐在老夫人右手边，不时替祖母布菜添汤，面上不显半分方才在桂花树下的张狂。
温眠棠坐在下首，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碗中的饭粒。
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湿热触感，令她只盼着这顿饭赶紧结束。
裴老夫人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银箸，看向温眠棠，语气随和却意味深长：“沈夫人，我听说你嫁入沈家也有一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