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棠连忙放下筷子,恭敬应道:“回老夫人,是一年三个月了。”
  “嗯。”裴老夫人点了点头,面上带着笑意。
  “年轻夫妻正是好时候。沈御史虽公务繁忙,你们也该抓紧些。”
  “早些有个孩子傍身,婆母也了一桩心事,你自己在内宅才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
  温眠棠的手在桌下倏然攥紧,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在刚刚才轻薄过她的裴修晏面前,被人这般直白地问及子嗣,这种难堪几乎令她如坐针毡。
  她不敢去看裴修晏的神情,只垂着眸子,声音尽量维持着平稳:“老夫人教诲得是,臣妇记下了。”
  裴老夫人看似不经意地将目光移向裴修晏。
  他正不紧不慢地用银勺舀着碗中的汤羹,面色如常,好似这话题与他全然无关。
  裴老夫人收回了视线,心中有了计较。
  面上不显,要么是当真无意,要么是城府深得连她这个做了四十年当家人的老婆子都瞧不透。
  温眠棠在饭后一刻也不想多待,很快便起身告辞了。
  裴老夫人也未再挽留,只说了句得闲再来,便由丫鬟扶着去午歇了。
  裴清和拉着温眠棠出了寿安堂,刚走到垂花门处,身后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裴修晏换了件石青色的披风,正从堂后绕出来,身旁跟着冯晋。
  裴清和眼睛一亮:“兄长也要走了?”
  “嗯,回衙门。”裴修晏淡应道,视线越过妹妹,落在温眠棠身上。
  裴清和脑子转得极快,一把拉住温眠棠的手腕。
  仰头冲裴修晏笑道:“兄长,温姐姐家在崇仁坊,您去衙门不是正好顺路?”
  “外头起风了,您让马车送温姐姐一段吧!”
  温眠棠浑身一僵,立刻后退半步,语气透着抗拒:“多谢裴小姐好意,不必劳烦大司马。”
  “今日是老夫人开恩,特派了府里的青帷马车去接我来的。”
  “如今既要回程,我去二门处候着管事安排原车返回便是,怎敢搅扰大司马办公。”
  裴修晏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二门处的管事刚刚告了假,接你来的那辆马车,也已被管家派去城西采买了。”
  “府里现下无车。”
  温眠棠一噎,抬眸对上他那双幽深的黑眸,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那……那我自己去街口雇一辆马车便是。”
  “顺路而已。”裴修晏打断了她,不容置喙的威压淡淡散开,“外面起风了,沈夫人若是因此受了风寒,沈御史怕要说我裴家苛待来客。”
  “可是——”
  “哎呀温姐姐,你就别推辞了!”
  裴清和从背后推了她一把,笑嘻嘻的。
  “我兄长的马车宽敞又暖和,你快去吧,我下回再找你玩!”
  温眠棠被推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想再说什么,裴修晏已经转身往府门方向去了。
  她站在原地,攥着袖中的帕子,最终只能咬着牙跟了上去。
  马车极为宽敞,车壁上嵌着一只小巧的博山炉,里面燃着极淡的松烟香。
  温眠棠上车后,挑了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几乎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车壁上。
  裴修晏坐在主位,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手中拿着一本薄册翻看。
  车厢内昏暗的光影勾勒着角落里那抹纤细的身影。
  看似毫无波澜的男人,视线却早已越过书页的边缘,无声地将她整个人锁在眼底。
  回忆起方才她在他怀中无力挣扎、微弱呜咽的触感。
  裴修晏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再度生出将其拆骨入腹的躁动。
  那带有温度的贪婪视线,即便不言不语,也烫得温眠棠浑身发紧。
  她紧紧攥着膝上的裙褶,忍无可忍般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微颤的哀求:“大司马……”
  裴修晏翻书的动作未停,只从喉间逸出一个散淡的音节:“嗯?”
  “过了十月,您便要与太傅府的阮小姐换庚帖了。”
  温眠棠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若是……若是让她知晓你我之间这般荒唐的关系,我在这京城,还要如何做人?”
  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裴修晏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书册随手掷在小几上。
  温眠棠惊惶地往后缩,可后背已经抵上了车壁。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与我划清界限?”
  他声音低哑而阴沉,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修长的手臂一探,大掌扣住温眠棠不盈一握的纤腰。
  下一瞬,天旋地转。
  “啊——”温眠棠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力道硬生生拖离了角落,重重跌坐在他结实的腿上。
  男人的两条长腿将她死死锁在怀中。
  裴修晏单手掐着她的软腰,迫使她胸膛紧紧贴向自己,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他离得太近了,近到温眠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鼻尖。
  她吓得不敢动弹,双眸中满是惊惧,唇瓣微微发抖。
  裴修晏凝视着她这张惹人怜爱的脸,眼底的晦暗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腹先是落在了她那依然微肿的下唇上。
  带有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在那娇嫩的唇肉上摩挲、按压。
  “疼不疼?”他盯着她的眼眸。
  “不……大司马,放开我!”温眠棠刚想偏头躲开,男人却倏然发难。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毫无预兆地捏住了她外衫的盘扣。
  指尖微一用力,那粒小巧的玉扣便散开了。
  浅青色的褙子和月白色的交领襦裙被他毫不留情地扯开,半边衣衫委顿在臂弯,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中衣边缘。
  虽然那一晚早已被他强取豪夺过,可如今是青天白日。
  马车外便是喧闹的街市,只要稍有不慎,外头的人便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不要……求您……”温眠棠吓得泪眼朦胧,双手慌乱地去阻挡他继续往下放肆的大掌,带了哭腔,“不要在这里……”
  裴修晏根本不为所动,单手轻而易举地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低下头,滚烫的唇重重压上她脆弱的侧颈。
  “唔——”温眠棠被迫仰起头。
  他的吻全无半点往日的斯文,顺着她白皙的颈侧一路向下。
  流连啃咬,最终停留在她那如玉般细腻的锁骨上,张口,毫不留情地用力咬了下去。
  温眠棠疼得身子剧烈一抖,呜咽声被死死咬在唇间。
  感受到怀里人儿的颤栗,和锁骨上那一圈惹眼红痕,裴修晏心底终于得到了些安抚。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唇,抬起头。
  那张素来清冷自持的面庞上,此刻染着几分情欲的妖冶。
  他盯着她泪湿的长睫,修长的手指探出,慢条斯理地将她半褪的衣衫一点点拉好。
  重新扣上盘扣,将刺目的红痕严丝合缝地掩藏在月白色的绸缎下。
  指腹眷恋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珠,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温柔的腔调:“这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