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67章 你生得这般容貌,素日里便惹眼
  戌时刚过,秋风卷着院里的落叶,在窗纱上拍打出细碎的响动。
  温眠棠坐在剔红妆台前,正将散落的步摇和玉梳一件件归入妆奁。
  外间忽而传来院门被推开的声响,紧接着是沈子煜熟悉的脚步声。
  只是今日那步子迈得忽快忽慢,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踌躇。
  晚翠刚打起毡帘,沈子煜便大步跨了进来。
  温眠棠从菱花铜镜中瞥见他的脸色,眉头微蹙又隐隐舒展,眼角压着几分欲言又止。
  她将手中的翠玉簪妥帖搁下,转过身,面上浮起温婉的浅笑:“今日散值这样晚,连晚膳都错过了,可是衙门里有什么要紧事绊住了脚?”
  沈子煜在她对面的圈椅上坐下,抬手解着领口的系带。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冷茶,这才按捺不住地开了口:“棠棠,御史台今日正式下了调令。”
  “调令?”温眠棠手中正叠着一方素帕,闻言指尖一顿,面上却只顺着他的话轻轻抬了抬眼尾,“夫君要在台内转调么?”
  “不是台内,是外派。”沈子煜身子前倾,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振奋。
  “是一桩积压了三四年的盐务旧案。地方上报了几回都没理顺,台里议了两轮,最后……中书省直接定了让我去办。”
  温眠棠的心往下一沉。
  白日里,在那辆逼仄马车上,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嗓音再度缠上她的耳畔。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温眠棠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绢帕,生生逼退了眼底翻涌的骇然。
  面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这是好事。台里肯将这样棘手的案子交给你,便是信重夫君的意思。去往何处?几时启程?”
  “去淮南道。”沈子煜反握住她的手,“公文催得急,五日后便要启程。”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倒显出浓浓的不舍与忧虑。
  他攥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只是此去淮南路途遥远,快则两月,慢则三四个月。”
  “我这一走,你一个人留在京中,若是遇上什么难处,连个替你拿主意的人都没有。棠棠,不如你……”
  “不如我留在家里,替你守好这个大后方。”
  温眠棠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将解了一半的领口系带重新拢好。
  她垂着眼睫,声音轻柔却透着股不容转圜:“夫君此番是去办差,又不是游山玩水。”
  “你初复职,正是要在上峰面前立威、办实事的时候。若是带了家眷随行,浩浩荡荡的,同僚们看了会作何感想?”
  沈子煜面色一僵,被她这番话说得哑了口,只得讪讪道:“可你一个人在家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家里有晚翠和素锦在,还有那么多下人,日常起居能有什么不妥当的?”
  温眠棠仰起脸,笑容温顺。
  “再者,快到年底了,院子里的账目总得有人照管。我若也走了,母亲那边怕是应付不来。”
  更要紧的是,刘姨娘独在温家后院,入秋后总是咳嗽,嫡母从来不肯多拨药钱。
  若她真跟着去了淮南,刘姨娘连这按月偷偷递进去的五两银子都断了,这漫长的寒冬要如何熬得过去?
  只是这些话,她咽在了肚子里。
  沈子煜张了张嘴,正欲再劝,外间却忽然传来一阵压着步子的细碎声响。
  “少爷,少夫人,老夫人过来了。”门外素锦略显拘谨的通报声刚落,厚重的棉帘便被一只手掀开。
  李氏扶着李妈妈的手,沉着脸走了进来。
  她没有往日那般咋咋呼呼,但那双微微吊起的眼角却透着股阴沉。
  沈子煜忙站起身迎上前:“娘,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夜里风凉,仔细身子。”
  李氏顺着儿子的手,在首位的太师椅上坐定,目光如冷锋般在温眠棠身上刮过。
  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施压:“我若不过来,还不知你这差事要被推托到什么时候。”
  “淮南的事,我方才听底下人说了。煜儿,你一个人去那远地方,媳妇却要安安稳稳留在京城,这是哪家的规矩?”
  温眠棠面色不改,依言在沈子煜身侧落座,温声答道:“母亲,夫君此番是奉命办差,若携家眷同行,恐惹同僚非议。”
  “再者,儿媳的姨娘素来畏寒,天冷了便容易咳嗽,儿媳也想留在京中多送些药材,尽些孝心。”
  “孝心?”李氏轻哂了一声,“出嫁从夫,你放着自己的正经夫君不伺候,倒去心疼一个温家后院的姨娘。这本末倒置的规矩,我是没见过。”
  她顿了顿,眼神顺着温眠棠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晃眼的脸庞寸寸扫过。
  忽而意有所指地冷笑了一声:“你也别怪我这做婆婆的说话难听。你生得这般容貌,素日里便惹眼。如今煜儿要离京数月,这门庭若是不守严实了,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温眠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拢,面上却不显。
  李氏端起手边的茶盏撇了撇浮沫,声音放得更缓:“近来我出门走动,倒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说是前阵子长公主的菊花宴上,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司马替你解了围。”
  “今日你去裴府老宅,又是大司马的马车将你送回了巷口。”
  李氏抬起眼皮,目光中满是审视:“儿媳,你莫不是真觉得自己有那通天的本事,能让裴家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对你另眼相看,这才变着法儿地想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