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笔趣阁无弹窗 > 第 152章 你想哪儿去了?
  “嗯,浇得不多不少。”裴修晏微微颔首,“此时节浇水过甚易冻伤根脉,你这分寸,拿捏得极好。”
  温眠棠攥紧了手里的棉线团,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其砸向那张清隽绝伦的面庞。
  “大司马若是专程来看梅树的,眼下看完了,便请回罢。”
  裴修晏却恍若未闻,转过身来,目光自院角灶房门口那一排风干肉条上掠过,忽而提步走了过去。
  他徐徐蹲下身,拾起一条腌渍妥当的牛肉,凑近了端详。
  “这是何物?”
  “风干肉。”温眠棠无奈,只得立在他身后,双臂环抱于胸前,“大司马当真是高居庙堂,连这等粗贱之物都未曾见过?”
  裴修晏并未动怒,反将那肉条搁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粗盐的咸涩、花椒的麻香,交织着生牛肉原有的几分腥气。
  他那好看的远山眉未曾蹙起半分,眉梢反倒微微挑起,似是觉着极为新奇有趣。
  “怎么做的?”
  温眠棠以为自己听岔了。
  “……什么?”
  “怎么做的。”裴修晏抬起头,深邃的眸光径直撞入她的眼中。
  他手里尚捏着那根生肉条,蹲在灶房门槛外的姿势,竟无半分权臣的矜贵与架子,“教教我。”
  温眠棠静静凝视着他。
  大司马裴修晏,新都侯,太后亲侄,满朝文武见之皆需俯首的权臣。
  竟蹲在她这简陋的灶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截生肉条子,言之凿凿地要她教做风干肉。
  她深觉这男人今天有点不正常。
  “大司马,您那双手——”
  “我这双手,有何不可?”裴修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随手撩起月白中衣的袖口,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臂,“难不成沾点盐巴,还能皮开肉绽了不成。”
  温眠棠的目光落在他那截小臂上,倏尔一滞。
  那白净的肌肤之上,腕骨下方,赫然横亘着一道旧疤。
  此前虽见过他不着一物的样子,但都是晚上,灯光昏暗,自己倒是头一次发现。
  她羽睫微颤,将视线移开了。
  “那你自己拿刀切。”她指了指案板上那块尚未处理完的羊腿肉,语调依旧硬邦邦的,“顺着肉的纹理下刀,两指宽窄,莫要切歪了。”
  裴修晏解下外头罩着的石墨氅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行至案板前。
  他拾起那柄粗笨的菜刀,于掌中从容掂了掂分量,而后凝神下刀。
  第一刀落下,温眠棠的眼皮跳了一跳。
  极稳,极准。
  刀锋完美契合着肉理的走向,切面平整无暇,宽窄竟与她先前切下的那些铢两悉称。
  每一条皆是匀匀净净,规整得宛若拿尺子量过一般。
  温眠棠怔怔地盯着那双手瞧了良久。
  眼前这个立在破旧案板前、替她切着羊肉的男人,委实太过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裴修晏竟也会有亲自动手沾染这等粗鄙油腻的一日。
  细细想来,她与他虽纠葛极深,然真正相处的时日却寥寥无几。
  对他的认知,多半拼凑自坊间的传闻与朝堂的威名。
  便是在那些最荒唐、最难堪的床榻纠缠间,两人亦多是唇枪舌剑的交锋,或是静默,何曾有过这般心平气和、宛若寻常人家般絮话的时刻?
  “大司马……从前切过肉?”她终是忍不住开口。
  “切过人。”
  温眠棠:“……”
  裴修晏将最后一刀收势,放下菜刀,顺着她先前的目光瞥了一眼自己腕上的旧疤,漫不经心道:“十八岁那年,随军出征北狄,破雁门关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
  他微微侧首,狭长的凤眸凝定在她面上,似笑非笑:“怎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这新都侯的爵位,端的是靠着祖上荫庇、太后恩宠,躺在锦绣堆里世袭来的?”
  “以为我只是个只会运筹帷幄、从未亲临战阵的文弱权臣?”
  温眠棠被他猝不及防地戳中心思,一时语塞,只得下意识地抬手,拿指尖轻轻蹭了蹭鼻尖,算是默认了。
  裴修晏见她这般难得显露的娇憨之态,喉间不禁溢出一声轻笑。
  自那夜在长街尽头,眼见她决然踏出沈家大门,他胸腔里那团郁结已久的浊气便觉涣然冰释。
  连日来,他心绪皆是出奇的畅快。
  今日踏入这烟火缭绕的小院,看她操持家务,竟觉前所未有的舒宁。
  他原以为她这般娇美的孱弱女子,除却那一手精妙的刺绣,于这等市井活计当是一窍不通。
  未曾想,她竟也料理得这般游刃有余。
  温眠棠自他手边端过盛满料粉的粗瓷碗,舀了一把撒在肉条上,敛神示范:“你看好,以手掌全数包裹住肉条,五指并拢往下压,令调料尽数挤入纹理之中。”
  “切记莫要用蛮力,压得匀称即可。”
  她利落地揉弄了两条,便退开半步。
  裴修晏依葫芦画瓢,抓起一条肉开始揉捏。
  他的手法倒并无大错,只是那掌中的力道,委实太重了些。
  肉条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中被攥得变了形,边缘处几欲被挤兑出血水来。
  “轻点。”温眠棠蹙眉,忍不住出声提醒。
  裴修晏动作微顿,从善如流地卸去几分指间的力道:“我轻些便是。”
  又揉了几下,虽稍见好转,却仍有两条被他捏得扁塌干瘪,失了原本的丰盈。
  他停下手,抬起双臂端详着自己的十指。
  上面沾满了粗鄙的盐粒与花椒碎,指缝间夹着黏腻的肉汁,在窗棂透进来的暖黄余晖下,泛着晶亮的光泽。
  “这般,可还凑合?”他偏过头问她。
  温眠棠垂眸扫了一眼案板上那几条遭了殃的羊肉。
  “将就罢。别捏得那般死,又不是捏——”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句未尽之言死死卡在喉咙里,脑海中却不受控地闪过某些荒唐至极的画面。
  亦是这般修长有力的骨节,亦是这般不知轻重的大手,往往令她生生疼出泪来。
  绯色自她白皙的颈侧迅速蔓延,顷刻间便烧透了小巧的耳根。
  裴修晏何等敏锐,目光微凝,捕捉到了她面容上那抹可疑的红晕。
  他微微偏过头,眸光自她泛红的面颊一路流连至她紧咬的朱唇,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不说了?”
  他微微倾身,带着一身清冽的檀香与花椒的辛香交织的气息,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她,嗓音沉哑:“捏什么?嗯?你想哪儿去了?”
  温眠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心如擂鼓,羞恼交加间,别开脸去,拿粗布围裙胡乱擦拭着手中的残盐。
  “没什么,大司马还是快些洗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