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13章 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贪欢
  温眠棠回到沈家时,晚翠在院门口候着,接过她手里的空食盒。
  她未发一语,径直步入西厢,于窗棂下的竹榻上颓然落座。
  晚翠端了一盏茶进来:“姑娘,喝口热的吧。”
  温眠棠嗯了一声,柔夷却未曾抬起分毫。
  茶搁在桌角,热气慢慢散尽。
  裴修晏从廊道深处走来,他经过她身侧的时候,两人之间不足一臂。
  戌时刚过,前院的门响了。
  沈子煜的脚步比平时沉,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才往堂屋走。
  温眠棠早换了件月白素面短襦,身姿丰腴窈窕,柔顺地迎将出去。
  堂屋已然掌灯,暖风夹杂着几分饭菜香气扑面。
  圆桌上摆着几道家常小菜,李氏端坐在上首,一张脸沉如寒石。
  温眠棠矮身布菜,替婆母与夫君盛饭。
  李氏眼皮微掀,目光剐过那洗净的食盒,冷笑连连:“怎么,今日那汤,你这金贵的媳妇到底是看着子煜喝了,还是自己找个没人的地界儿倒了?”
  温眠棠执筷的手微顿,面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婉:“母亲熬了半宿的心血,儿媳怎敢轻慢,自是亲眼瞧着夫君趁热,点滴不剩地饮尽了的。”
  “饮了便好。”李氏沉哼了声,夹了一筷子菜。
  “我沈家三代单传,如今全指望子煜开枝散叶。你这肚子不争气,一年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我这做婆母的,拉下老脸给你们熬那鹿茸锁阳的补汤,你出门时倒好,嫌那双鱼红绳丢了你的人。”
  “怎的?生不出个一儿半女,还不许我替沈家讨个多子多福的彩头?”
  赵妈妈于门边瑟缩,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温眠棠放下筷子,眉眼间浮现出几缕怯弱,语气却柔韧:“母亲教训的是,儿媳绝无嫌弃之意。”
  “只是御史台乃清肃风纪之地,今日送汤,那浓重的药膻味已惹得同僚多番打趣。”
  “夫君面皮薄,当众被调笑耽于内室之事,险些下不来台。”
  她微微抬眸,目光澄澈。
  “更何况,今日大司马正巧巡视经过,训诫百官莫要将后宅气象带入衙门。”
  “儿媳挨骂事小,若因这一罐系着红绳的汤,惹了大司马不快,误以为夫君溺于儿女情长,毁了夫君好不容易挣来的大好前程,儿媳便是万死,亦难辞其咎了。”
  此言一出,李氏面色青白交错。
  她最在乎的便是儿子的仕途。
  “你……你少拿大司马的威名来唬我……”李氏咬牙切齿,然底气已然泄了大半。
  “棠棠所言极是!”
  沈子煜终是听不下去,将碗箸重重一放,截断了母亲的刁难。
  “母亲!今日值房内,同僚们借着那汤大肆作践儿子,已是颜面扫地。”
  “大司马更是当面敲打,儿子险些无地自容!”
  “棠棠在外受了诸多委屈,仍处处顾全儿子的体面,您便莫要再这般苛责于她了!”
  李氏见一向孝顺的儿子竟公然护着媳妇,气得胸口起伏,重重地将碗往桌上一砸:
  “好啊,我熬了半宿的汤,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你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倒显出我这瞎眼老婆子是个多余的恶人!”
  “母亲,儿子断无此意……”沈子煜见状,气势又软了下去,急急欲辩。
  “罢罢罢,这饭我是吃不下了!”李氏拂袖而起,冷着脸在赵妈妈的搀扶下回了内室,将门摔得震天响。
  沈子煜揉了揉发疼的眉心,长长叹出一口气,大掌覆上温眠棠搁在桌案的柔荑。
  眼中满是愧色:“棠棠,难为你了,又让你受这些无妄之灾。”
  温眠棠微微摇首,反手轻抚他的手背,柔声道:“我无碍。饭菜皆凉了,夫君劳累一日,且先用些吧。”
  夜深,两人洗漱罢,歇在西厢的拔步床内。
  沈子煜连日操劳,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
  他靠在引枕上,将温眠棠揽入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一缕柔发。
  怀中女子生得丰腴窈窕,一身细肉滑腻如酥,幽香暗渡,他却实在分不出半点旖旎心思。
  “今日在值房……张御史他们嘴上没把门,散值前我也说了他们几句。”
  他在昏黄的帐内低声开口,耳根又泛起了赧红。
  “那种狎昵调笑的话,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是我没护好你。”
  温眠棠伏在他胸前,轻声细语:“不过是几句玩笑话,我并未入心。只是母亲那边……”
  沈子煜又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母亲催得着实紧。我在御史台值守的这些日子,她已连修三封家书,字字句句皆是子嗣。”
  “上一封信里,甚至连孩儿的名字都定下了,若是男丁便唤承祖,若是女娘……”
  他顿了顿,摇首未曾言尽。
  帐内静了一会儿。
  他将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变得郑重起来:“棠棠,你别有压力。这种事本就急不来。母亲那边我来挡,等这桩漕运案了结,年底考评升一级,手里有了底气,把这些事一并摆平。”
  温眠棠在暗处静静地睁着眼,看着帐顶繁复的花纹。
  又是这句。
  等案子结了,等升了官,等有了底气。
  许诺挂在远处的枝头上,脚底下的路却一直没到跟前。
  “我省得了。”她闭上眼,乖顺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淡声应诺。
  不多时,沈子煜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未多时,耳畔便传来沈子煜绵长的鼾声。
  “办差固然要紧,但也要顾惜身体。”
  白日里那句平和周正的话反复在耳畔盘旋。
  那一停顿里头,大司马的视线分明落在了那罐散发着鹿茸膻味的汤上。
  那双眼似看穿了她极力隐藏的慌乱。
  温眠棠把脸埋进枕面,五指攥紧了被角,直到隔壁的更鼓敲过三遍,才在模糊中阖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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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都侯府东书房内,只余一盏鹤顶铜灯吐着幽微的芒。
  裴修晏方才沐浴过,褪去了一身摄人的威压,仅着一件月白冰绡单衣。
  半湿的乌发未曾以玉冠束起,散漫地流泻于肩际。
  他端坐案后,执朱笔批阅堆叠的奏疏。
  待批至第三本,那悬于纸上的狼毫却生生滞住了。
  那生得丰腴娇怯的妇人,立在值房门外,一袭寡淡的月白旧衣,发间唯余一支素簪。
  偏是这般不施粉黛的素净,愈发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
  尤其是那受惊后泛起于耳根与颊侧的薄红,仿若轻轻一掐,便能汪出水来。
  裴修晏眼底掠过一抹戾气,随手将那本污了的奏疏掷入纸篓。
  婆母催得紧?
  自然是要在榻上夜夜贪欢了。
  他这般高居庙堂、不可攀折的玉雕圣像,二十三载清修,历来视男女之事为腌臜浊物。
  可今日,当他想到那个身段绵软的妇人,入夜后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时,竟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点燥郁。
  他微微闭了闭眼。
  那晚宫宴偏殿的旖旎,不受控地破冰而出。
  半暗的烛光里,她外袍褪至臂弯,而后,她跪在他的膝间。
  露出一截细白如瓷的后颈,仿佛只要他探出指骨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折断。
  裴修晏呼吸微微沉了两分。
  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可笑的钟情。
  他只是个正常的男人,突然撞见了稍微契合他掌控欲的鲜活春色,被激起了一点男儿的劣根性罢了。
  在视觉和触觉上,挑起了他压抑在皮囊下的一点欲念。
  仅此而已。
  他起身拉开手边的紫檀抽屉,从角落里拿出了那方素白的帕子。
  裴修晏将那帕子贴在掌心,丝绢的纹理中,仿佛还残存着极淡的幽冷甜香。
  他捻着帕子,眸色深暗,随后将其随意搁在枕边,拂袖覆灭了灯烛。
  夜风吹打着庭院的疏树,侯府内万籁俱寂。
  裴修晏此觉,却睡得极不太平。
  昏沉暧昧的旖梦中,再无什么偏殿公门,而是他独有的拔步暗帐。
  重重幔帐委地,将一榻春色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