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31章 不如,今夜便留下来陪我
  书房里很安静,裴修晏安然地注视着她,似在等她消化完方才那番话后知难而退。
  温眠棠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复又缓缓松开。
  她知晓,自己下面要说的话一旦出口,便没有退路,可她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大司马。”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些,臣妇尚有一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修晏微微抬了一下眉,示意她往下说。
  温眠棠将目光从书案移到他脸上,第一次越矩直视他的眼眸。
  “京畿盐引一案,从起笔之初,大司马便没打算让夫君查个水落石出,对么?”
  “大司马要的不是案子本身,是借这桩案子去动安王。夫君只是大司马手里一枚投出去试探深浅的棋子,投出去了,便不打算收回来。”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恍若冻结。
  油灯的火舌跳了一下,在紫檀案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裴修晏静静地凝视着她,未置一词。
  那张温润清隽的面容依旧平和,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须臾,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自削薄的唇角漾起,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上攀爬,却硬生生凝滞在眼底。
  “沈夫人,这些话是你自己臆测的,还是沈子煜教你来当面诘问我的?”
  “是臣妇自己的揣度。”温眠棠没有退缩。
  “夫君至今深信大司马是一时无暇顾及,待事态明朗,自会出手相救。”
  “那他信得没有错。”裴修晏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盐引案的证据并非不完整,只是沈子煜呈给陛下的时机和方式出了差错。安王的弹劾看似来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他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何必急着在御前反咬?”
  言罢,他悠然起身,绕过书案踱至窗前,抬手推开了半扇支摘窗。
  夜风裹着雨丝扑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簌簌作响,亦将满室沉闷的冷香冲淡了几分。
  “此事,并非不可转圜。”
  他背对着她,声音被雨声衬得愈发低沉从容。
  “只是一切皆需时日。这些事,急不来。”
  他微微侧首,隔着半间书房的昏暗距离,余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似带着几分体恤:“你夫君的性情,本侯最是清楚,太过方正孤直,受不得委屈。”
  “但你是个极通透的明白人,回去好生宽慰他,安心候着便是。”
  又是这一套。
  温眠棠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泥水洇透的浅青色裙摆上,忽觉一阵疲倦。
  明明看穿了对方在用冠冕堂皇的话做局,却因为身份的鸿沟而无法揭破。
  如果到此为止,裴修晏已经给了她台阶,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合理的交代。
  若她见好就收,顺着他施舍的台阶走下去,大可全了彼此的体面,安然走出这新都侯府。
  可她没有动。
  沈家已至绝路。
  “大司马。”
  “臣妇还有一问。”
  她深吸一口空气,将那个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念头,从喉咙里逼了出来。
  “夫君于大司马而言,不过一芥草芥,弃了便弃了,这朝堂之上,削尖了脑袋欲拜入您门下的青年才俊多如过江之鲫。”
  “可您今日既肯见我,又肯屈尊降贵费这许多唇舌来安抚,甚至……”
  她掐紧了掌心,直直看向他:“大司马是不是,看上了臣妇?”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温眠棠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窗前的裴修晏身形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随后,他半转过身,那双素来无波无澜的长眸微微挑起,似是听见了一桩极其荒谬却又惹人发噱的笑话。
  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抬起手,将那半扇支摘窗重新合严。
  “沈夫人。”他面对着她,语气平平,“你以为,自己是什么?”
  他信步走回案后,施施然落座。
  “你的出身,你丈夫的官衔,这满京城的世家嫡女,哪一个,不比你更拿得出眼?”
  他抬起眼来看她,目光清亮,似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本侯出言替你们夫妇解围,不过是念及沈子煜乃本侯亲手简拔之人,施以护短之恩罢了。”
  “你若连这点上峰的照拂,都要往那等龌龊不堪的腌臜处去想——”
  他轻轻摇了首,唇畔噙着一抹讥诮与无奈交织的淡影,好似这场谈话,已让他耗尽了最后的耐心。
  “沈夫人,自作多情,是会让人难堪的。”
  温眠棠定定地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
  羞耻感从脚底升起,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烧得她眼眶酸涩肿胀。
  她以为自己掌握了某种可以与他周旋的筹码,却发现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话。
  “是臣妇……僭越失言。”
  温眠棠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带着难以遏制的发颤。
  “既如此,臣妇告退。”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过身去,步子迈得极快。
  她行至门边,伸出冻得葱白的指尖,刚刚攥住门环,欲要用力拉开——
  “慢着。”
  身后,裴修晏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带着让人无法违逆的威压,生生停住了她的脚步。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她的肩侧,掌心不轻不重地压在了那扇即将被拉开的门上。
  温眠棠的手攥着门环,整个人已经滞住。
  她感到身后一道宽阔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幽沉的迦南香,混合着属于男子的滚烫体温。
  随即,那只手自门板上滑落,径直扣上了她的侧腰。
  五指修长有力,隔着那层被冷雨浸得半透的绸滑裙料,将她整个人强行转了过来。
  温眠棠猝不及防,视线直直撞入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裴修晏就立在她身前,咫尺之遥。
  他实在生得极高,她唯有仰起那张素白的脸,才能勉强与他对视。
  他一只手仍搭在她的腰侧,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传进来。
  那只手极大,几乎要将她那一截不盈一握的楚腰尽数掌控在掌心。
  裴修晏盯着她的脸,没有开口。
  鬓角一绺湿软的乌发黏在了雪白的颊边,方才因羞愤被齿尖咬出了一道绯红印记的唇瓣,正因呼吸急促而微微张启。
  眼眶泛红,是雨还是泪,一时分不清楚。
  她就那样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装着惊惧,偏偏那张脸生得太好,让那一点惊慌变成了一种浑然不觉的勾人。
  裴修晏在内心细细审视了这张脸。
  他并不耽溺女色。
  满京城的世家女眷,哪一个不是精心打理得花团锦簇,他见过,也不过如此。
  今晚她淋着雨站在他面前,仰着脸问他。
  他当时否了。
  不是假话。
  只是……不全是真话。
  他对自己的欲念拎得清楚,就是单纯地想要。
  一次厌了,这件事便彻底结束了。
  "大司马这是——"
  "外面雨大。"他打断了她。
  嗓音不知何时已低哑了半个调子,带着与方才那副端正姿态截然不符的慢条斯理,"沈夫人,何必急着走。"
  温眠棠愣了一瞬,终于反应过来,随即开始挣扎。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往后推了一把,"大司马,请放开臣妇。"
  然而,裴修晏不过是扣着她腰侧的长指微微施了几分力,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那点反抗。
  温眠棠的手掌抵着他月白色的衣襟,不仅未能将人推开分毫,反倒隔着布料,真切地感受到了男人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与滚烫的体温。
  掌心对上那片热度,温眠棠反而心跳乱了一下,力气也散了三分。
  她再一次往外挣了挣。
  裴修晏微微垂眸,静静欣赏着她的徒劳。
  大掌顺势往下一滑,五指收紧,扣住她腰窝最软的那处,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嵌固在自己身前。
  她越是惊慌挣动,越是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