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挑开毡帘,将人引入净室。
一方红漆托盘被搁在紫檀长案上,盘中赫然叠着一件薄如蝉翼的冰丝纱衣。
“热水和冷香膏皆已备下。”
“夫人是自己洗,还是老奴伺候您?”
温眠棠目光触及那件几近透明的纱衣,心头微颤,连连后退了半步。
“秦妈妈,我能穿自己的中衣么?”
秦妈妈面无波澜,语调透着冷硬:
“沈夫人,进了这扇门,便只有大人定的规矩。大人是个惜时的人,向来不喜欢等人。”
温眠棠低头看着脚尖不肯去接那纱衣。
“我的夫君还在皇城司……”温眠棠眼眶泛红,咬着唇,“大司马既然答应了……”
“大司马答应了什么,老奴一介下人,无从知晓。”秦妈妈冷冷打断她。
“老奴只清楚,大人要的人,若是送进去时不合心意,那才是误了沈夫人的大事。”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压迫:“沈夫人若是想反悔,现在这扇门还未落锁,您大可转身离去。”
“可若是您今夜踏进了主卧的门,便再由不得您自己做主了。”
“洗还是不洗,穿还是不穿,沈夫人自己掂量吧。”
温眠棠闭上眼,她想起了沈子煜被拖走时狼狈的样子。
“不用伺候了,我自己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秦妈妈,素手微颤地褪去身上半湿的襦裙。
温眠棠将自己沉入浴桶之中,胡乱清洗。
待她自水中起身时,秦妈妈已然挑了冷香膏在指尖候着。
“沈夫人,转过去。”
温眠棠背过身去。
秦妈妈将那膏体细细抹在她玉洁的后颈与精致的锁骨间。
那冷冽的海棠香气,在温热的室内蒸腾弥散。
她天生玉骨丰肌,身段极为丰盈窈窕。
哪怕是秦妈妈这等见多识广的内宅妇人,亦不由在心底暗叹。
温眠棠咬紧牙关,任由秦妈妈将那件冰丝纱衣套在她身上。
冰蚕丝织就的轻纱宛若无物,根本遮掩不住什么,反倒服帖勾勒出她的身段。
大片莹白如雪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温眠棠本能地抱住双臂。
“走罢。”
秦妈妈收了目光,多一眼都未看,提着羊角灯转身引路。
主卧的门被推开,又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
一声极轻的细响,门从外面落了锁。
屋内极暗,仅有一盏孤灯置于书桌角落。
裴修晏只穿了一身玄色的丝绸中衣,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
他手里正执着一支笔,似还在批阅文书。
听见动静,裴修晏的目光于她进门的那一瞬便毫无顾忌地抬起。
他没有立刻言语,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秦妈妈倒是个会办事的。
半晌,裴修晏将手中的笔搁在白玉笔架上。
“站那么远做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怕我吃了你?”
温眠棠的喉咙发涩,逼着自己出声:“臣妇不敢。”
“不敢,还是不愿?”裴修晏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分毫。
“过来。”
温眠棠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她在离他三尺远的地方停下,再也不肯多迈一步。
裴修晏看着这段距离,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却并未发作。
他随手自案上拈起一块干净的素白棉布,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圈椅。
“坐下。”
温眠棠浑身紧绷:“大司马……”
“你的头发在滴水,弄湿了我的地衣。”
裴修晏的语气不容抗拒,“难道,需要我亲自动手,抱你过来么?”
温眠棠咬着牙,挪动步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坐下。
裴修晏忽然抬手,用手中的棉布兜住了她滴水的长发。
温眠棠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想往旁边躲,却被他一把按住了后颈。
“别动。”
他慢条斯理地揉擦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动作出奇的轻缓温柔。
“想好了?”他一边耐心擦拭,一边随口问着。
温眠棠逼着自己迎上他深不可测的视线。
“想好了,但求大司马,信守承诺。”
她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平静。
“哦?”裴修晏擦头发的动作未停,“什么承诺?”
“就这一晚。”
“明日天亮,我要看到我夫君安然无恙地走出皇城司。此后,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裴修晏的手,倏然顿住了。
他将手里的棉布随手掷于案上,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两清?”
他盯着她强装镇定的脸,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
“沈夫人,一晚换一条命,你觉得这笔买卖,是你亏了,还是我亏了?”
“大司马权倾朝野,要什么有什么。”
温眠棠的眼眶泛着红。
“若非大司马执意相逼,又怎会站在这里。既然是大司马开的价,臣妇只问一句,您应,还是不应?”
裴修晏注视着她眼底的倔强,拇指恶劣地摩挲着她下颌那块娇嫩的肌肤。
“好啊,就这一晚。”
话音刚落,裴修晏松开了她的下巴,却并不急于动作。
反倒退后了半步,身子半倚在书案边缘,居高临下、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她。
忽地,他的手指伸出,挑起了她胸前纱衣那根系得极其脆弱的丝带。
他未曾直接解开,而是将那丝带一寸寸缠绕在自己微凉的指尖。
随着他的动作,丝带逐渐收紧,迫使温眠棠不得不向前倾身。
那丰满的柔腻快要贴上他的胸膛。
“我很好奇。”裴修晏的声音压得很低,钻入耳中,“你平日里……是怎么伺候沈子煜的?”
温眠棠浑身一震,羞耻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这与大司马无关!”她咬紧下唇,试图从他指尖扯回系带。
“怎么无关?”裴修晏冷嗤一声,指尖的力道分毫不让,反倒将她拉得更近。
“他现在还在诏狱里熬着,等你这个做妻子的去救命。你若连怎么取悦我都不会,拿什么来换他的命?”
“别提他……”温眠棠痛闭上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不提?”
裴修晏凝视着她为另一个男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妒火烧得愈发炽烈。
他猛然发力,扯开了那根缠绕在指尖的系带。
冰丝纱衣滑落数寸,肩颈处大片白腻肌肤,瞬时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身上那股馥郁撩人的海棠甜香愈发浓烈。
温眠棠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掩。
“躲什么?”
裴修晏一把攥住她纤细柔腻的手腕,将她的一双藕臂反剪到背后。
“大司马!”温眠棠羞愤欲绝,声音发抖,“您答应过……”
“我是答应过救他,却没答应过你可以像块木头一样扫我的兴。”
裴修晏打断了她,松开她的手腕,施施然地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扬起下巴,睥睨着她。
“既然是求人,就该有个求人的姿态。”
他冷冷命令:“替我宽衣。”
温眠棠僵立在原地,眼角的泪终于滑落。
就当是一场噩梦罢。
醒了就好了。
她颤抖着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探向他玄色中衣的带扣。
十指抖得厉害,连着解了两次,皆未能将那玉扣解开。
裴修晏垂眸看着她发白的手指,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背。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耳廓上:“别抖。你不是来救人的吗?态度诚恳些。”
温眠棠生生将哽咽咽回肚子里,由着他按着自己的手,一件件替他褪去衣物。
随着衣衫委地,裴修晏广袖轻挥一道凌厉的气劲扫过,室内孤灯顿灭。
温眠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压倒在榻上。
男人的身躯覆了下来。
将她细碎的抗拒尽数封缄于唇齿之间。
裴修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