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46章 没有争风吃醋的力气
  “夫君,母亲说得很是。”温眠棠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奇迹般地压住了李氏的嚣张气焰。
  “莺娘身世凄苦,遭遇大变,咱们沈家是她唯一的亲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说夫君凉薄。”
  沈子煜闻言,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而李氏则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可温眠棠的话锋却极其自然地一转,她越过沈子煜,走到李氏面前:
  “只是,母亲方才的话,儿媳却有一事不明。”
  “莺儿妹妹刚遭了流寇这般生死大难,按理说正是惊魂未定的时候,本该寻个清静的院子,请个好大夫熬些安神汤药,好生将养着才是。”
  温眠棠看着李氏僵硬的脸,目光极其锐利地扫过沈莺的脸庞,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些似有若无的嘲弄。
  “可母亲却说,要让妹妹来帮衬着料理家务?”
  “咱们这宅子虽小,但洒扫庭除、洗衣做饭的仆妇还是有的。”
  “若是让外头那些同僚家眷知晓,夫君官复原职的第一天,便将刚刚逃难归来、失去双亲的表妹当成下人使唤……这只怕,于夫君的名声,大大地不妥吧?”
  李氏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干巴巴地反驳道:“这……我几时说要将莺娘当丫鬟使唤了?莺娘她自己是个懂事感恩的……”
  “懂事归懂事,规矩是规矩。”
  温眠棠不再给李氏胡搅蛮缠的机会,转头吩咐一旁的晚翠。
  “晚翠,去把东厢房收拾出来。再去库房支二两银子,去杏林堂请徐大夫来给表小姐把把脉,开几副安神压惊的方子。”
  “定要嘱咐表小姐,这半个月就在房里好生待着,切莫出来吹风受累了。”
  李氏一口老血闷在胸口,发作不得,只能恨恨地瞪了温眠棠一眼,拉着沈莺往里走。
  “莺娘懂事,不累!”李氏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
  沈莺被拉着往前走,路过温眠棠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温眠棠一眼。
  “多谢……嫂嫂体恤。”沈莺咬着下唇,低声吐出几个字,便小步跟上了李氏。
  温眠棠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底一片漠然。
  她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转身走回了屋里。
  ******
  李氏雷厉风行,当晚就让沈莺在东厢房安了顿。
  起初的几日,沈莺表现得极为乖巧安分。
  她对李氏言听计从,端茶倒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对温眠棠则执礼甚恭,每日晨昏定省,一口一个嫂嫂叫得比蜜还甜。
  夏末的白天依旧漫长,酷暑未消。
  沈子煜官复原职后,为了弥补之前的空缺,更为了再次向大司马证明自己的能力,他在御史台的公务骤然繁忙起来。
  每日都是踏着晨星出门,顶着残月归家。
  李氏看准了时机,时常亲自熬了补汤,指使沈莺送去前院的书房。
  起初,沈子煜碍于礼教和温眠棠的感受,严词拒绝了几次。
  可沈莺极其聪明,她从不争辩,也不纠缠。
  只要沈子煜一沉下脸,她便默默地将汤盅放在书房门口的回廊上,红着眼圈,轻声说:
  “表哥为国事操劳,万望保重身子。莺娘笨手笨脚,不敢打扰表哥清修。”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退下。
  李氏见状,更不依不饶。
  饭桌上,她没少指桑骂槐地敲打温眠棠:“有些个做人家媳妇的,连夫君的冷暖都不知心疼!倒不如我们莺娘,知道心疼哥哥的苦楚。”
  一来二去,沈子煜那点坚持,在沈莺温水煮青蛙般的柔顺与李氏的施压下,逐渐软化了。
  他开始默认沈莺在深夜出入他的书房,甚至有时还会温和地道一声谢。
  有几次深夜,沈子煜踏着月色归家时,温眠棠已经因为连日的精神紧绷而歇下了。
  反而是沈莺,穿着单薄的衣衫,在小厨房里守着炉火,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汤面。
  当沈子煜带着一身疲惫和对妻子的愧疚,向温眠棠解释自己是因为公务缠身才无暇顾及后宅时。
  温眠棠体谅地点了点头:“夫君不必多言,妾身明白。朝中局势瞬息万变,夫君定要处处小心。”
  她的确不生气,也没有争风吃醋的力气。
  ******
  这日傍晚,天边堆积着大片铅灰色的晚霞,闷热的空气里透着山雨欲来。
  沈子煜今日在御史台交了一份漂亮的卷宗,得了几句夸赞,心情大好,难得早早地回了家。
  刚走进庭院,他便看见沈莺正蹲在院子中央的那棵海棠树下。
  她今日换了一身娇嫩的水红色襦裙,长发只用一根素银簪子挽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纤弱的后颈。
  正低着头,将地上那些被风吹落、却依然完好的海棠花瓣,一瓣一瓣地捡起,放进臂弯里的竹篮中。
  “莺娘?”
  沈子煜停下脚步,唤了一声。
  沈莺似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猛地抬起头。
  看清是沈子煜后,她慌乱地站起身,局促地将双手绞在身前,脸颊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表哥回来了。今日怎么这样早?”
  “衙门里事少,便早些回来了。”
  沈子煜看向她手里的竹篮,里面满满当当的花瓣。
  有些不解,“你捡这些落花做什么?若是喜欢,让下人折几枝插在房里便是,何必自己蹲在地上捡?”
  “不、不是的。”沈莺摇了摇头,将竹篮往前递了递,声音柔柔的,“我看这海棠花开得极好,落了实在可惜。”
  “我之前看书看到,海棠花晒干了装在香囊里,安神静气的效果最好。”
  “嫂嫂近来总是精神不济,夜里睡不踏实,我……我想着捡些花瓣,亲手给嫂嫂缝个香囊,权当是报答嫂嫂的收留之恩。”
  沈子煜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少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温眠棠近来总是刻意避开他触碰的冷淡。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叹了口气,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柔和了许多:“难为你这般有心。棠棠她……近来确实操劳了些。”
  就在这气氛微微发酵、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时,一声轻响,正屋的门被推开了。
  温眠棠跨出门槛,静静地站在廊檐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素淡的月白软罗云雾裙,不施粉黛,更显得眉目如画,清冷出尘。
  暮色四合中,她看着院中相对而立的两个人,一个人拈着花瓣欲语还休,一个目光怜惜怔怔望着。
  温眠棠脸上漾开了一个再温婉不过的笑意。
  “夫君回来了。”她的声音清脆,打破了院子里的旖旎,“今日回来得这样早,衙门里的差事可都顺当?”
  沈子煜像是被人当场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神色间闪过一抹心虚。
  温眠棠却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轻飘飘地转向了沈莺:“莺娘真是有心了。”
  “这海棠花养神是不假,只是这地上的落花沾了泥土湿气,若是处理不当,反而容易生虫发霉。”
  “你身子本就弱,又蹲了这么久,仔细别过了病气。”
  她顿了顿,转头吩咐刚端着水盆走出来的晚翠:“晚翠,去把表小姐的竹篮接过来,交给后院的粗使婆子去洗净晾晒。这等粗活,岂能劳烦她亲自动手?”
  “嫂嫂别笑话我了。”沈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手往后缩了缩,将竹篮藏到了身后,“我只是闲着无事,想着能帮上点忙……”
  沈子煜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温眠棠含笑的脸,心里那股愧疚顷刻淹没了方才那一缕旖旎的心思。
  他快步走上台阶,想要去牵温眠棠的手:“棠棠,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温眠棠眼睫微垂,十分自然地抬起手,用帕子掩唇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算着时辰,猜夫君也该回来了。”她的语气平常,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不曾入她的眼。
  “快进屋吧,母亲刚才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