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49章 也觉得他……很可怕?
  女宾席设在别苑的听雨轩中,三面环水,菊花列屏。
  席位按诰命品级依次排开,温眠棠带着沈莺坐在末席一角,左右皆是朝中要员的内眷。
  斟茶的丫鬟递上茶盏时,沈莺凑近旁边一位诰命夫人,主动搭话。
  “这茶闻着真香,是花茶么?”那位夫人抬眼,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触便移开了,唇角勾出一丝淡笑。
  “这是今年贡上来的蒙顶甘露,雀舌一等的。”
  沈莺脸色发僵,讪讪地收回话头。
  对面两位官眷交换了一个眼神,扇子遮在唇边低声交谈了两句,那轻慢的笑意却毫不掩饰。
  温眠棠端着自己的茶盏慢饮了一口,目光低垂,并不替沈莺解围。
  就在这时,轩外的喧闹声忽然一静。
  一股无形的威仪笼罩下来,连杯盏碰撞的声响都轻了。
  身着金丝凤穿牡丹宫装的长公主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而来,而在她身侧,竟是当朝大司马,裴修晏。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在秋阳下是沉沉的暗色,腰间白玉带勾勒出清削挺拔的身形。
  他神情淡漠,唇边挂着温和疏离的笑意,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自成一方清冷天地,衬得满院秋菊都失了颜色。
  女宾席上响起一片极轻的吸气声,不少未出阁的贵女已是面泛红霞,含羞带怯地偷眼望去,却又不敢太过放肆。
  而在女宾席上首,太傅之女阮书意正端然稳坐。
  她一身秋香色云锦长裙,气质清雅,与身侧的裴修晏遥遥相望,宛如一对璧人。
  京中谁人不知,阮家与裴家已有意结亲,只待十月便要下定,她今日坐在此处,已然有了半个主人的姿态。
  裴修晏的目光在女宾席上不着痕迹地扫过,极快,极轻,如冷玉拂过水面。
  温眠棠心头一跳,只觉寒意顺着她后背的皮肉窜了上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随即反应过来,长公主论辈分是裴修晏的表姑母,他陪同出席,名正言顺。
  她仓惶地将茶盏搁在案上。
  “姑娘?”晚翠在她身侧察觉异样,极轻声地唤了一句。
  “无事。”温眠棠声音平稳,安抚晚翠。
  长公主在主位落座,抬手虚压,和颜悦色道:“今日请诸位来,只为赏这西山别苑的秋菊,不必拘礼。”
  话音刚落,裴修晏亦随之开口。
  声音清越,却带着惯有的疏离:“朝堂有朝堂的法度,今日既是长公主雅兴,诸位便暂卸官身,只当寻常雅集便是。”
  寥寥数语,便让座中众人诺诺称是,愈发显得敬畏。
  长公主顿了顿,又笑道:“说起来,里头有几株墨荷和绿云开得正好,是今年新得的品种,等宴后,诸位可随本宫一同去品鉴。”
  话锋一转,她的目光落在男宾席的几位年轻官员身上。
  “今年国事繁忙,圣上体恤百官,本宫亦感念在心。听闻有几位新晋的青年才俊,勤勉有加,这才特意添了几个名额,请来同乐。”
  她含笑点了几人的名字,沈子煜也赫然在列。
  被点到名字的几名新晋朝官受宠若惊,沈子煜更赶忙出列,长揖到底,朗声谢恩。
  坐在下首的裴修晏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青玉扳指,低垂的幽深眸底看不明情绪。
  丝竹声起,觥筹交错,宴席逐渐热闹起来。
  长公主看着宴席间的热闹景象,满意地笑了笑,随即侧过头,对裴修晏低声道:“你看你,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
  她朝阮书意的方向递了个眼色,“下个月就要与书意那丫头过明路了,还总板着这张脸,也不怕把人家小娘子吓着。”
  裴修晏神色未有分毫波动,只执起白玉杯盏,遥遥敬了长公主一下,语气淡泊如水:“殿下说笑了。”
  可长公主的话,却像一粒石子投进他心湖。
  他想起方才那惊鸿一瞥,角落里那个瑟缩的身影,那个连与他对视都不敢的人。
  她……也是这么想的么?
  也觉得他……很可怕?
  这个念头让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温眠棠却如坐针毡,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可每当她鼓起勇气悄悄抬眼望向主位时,那人却总是侧着头,正与长公主低声交谈,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过来。
  是自己多心了吗?
  温眠棠垂下眼,心乱如麻,只觉得那人即便只是存在于那里,也让她喘不过气。
  宴过三巡,那些笑语喧哗离她越来越远,耳中只余一片嗡鸣。
  她放下筷子,偏头低声对晚翠道:“我胸口有些闷,去后头透透气。此处规矩大,你莫要乱走,便在长廊尽头守着等我。”
  晚翠面露犹豫。
  “奴婢跟您一起……”
  “不必。”
  温眠棠起身,扶了鬓角,语气不容商量。
  “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没有回头去看主席的方向,提裙绕过花障,沿着曲折的连廊往后院走去。
  西山别苑的后院依山而建,假山群叠石嶙峋,其间遍植秋菊与翠竹。
  石径幽深,蝉鸣声在头顶枝叶间此起彼伏,衬得四下愈发僻静。
  温眠棠走到一块屏风状的巨石后头,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扶着石壁,微闭眼,长长地吐出浊气,胸口那阵堵了整个上午的闷胀才稍稍松泛了些。
  只是一眼,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停留,却足够让她回到那个被困在青砖墙壁与他胸膛之间的雨夜。
  那种被他牢牢掌控的无力感,她到现在还记得。
  温眠棠用力掐了一下虎口,痛意让她从那些不可触碰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她定了定神,转过身,打算立刻回去。
  这一转身,直直撞进一具宽阔的胸膛。
  冷冽如霜雪的迦南冷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温眠棠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还来不及后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秋衫烫得惊人。
  紧接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推了回去,后背撞上粗粝的假山石壁,细碎的石屑簌落进她的领口。
  逆着光,裴修晏的面容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独那双眼睛,有种骇人的光亮,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温眠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收得死紧。
  “大司马……”
  “嘘。”他俯下身,那根抵在她唇前的手指,封住了她所有的话。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沈夫人,是在躲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