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眠棠垂下眼,目光落在他玄色锦袍胸前那枚暗纹上,不敢再往上看,只微侧身,嗓音压得极低。
“大司马请自重,此处是长公主的别苑,人多眼杂,若被人瞧见,于侯爷清名有碍。”
裴修晏非但没有退,反倒往前倾了半寸,胸膛隔着秋衫几乎触及她的衣襟。
“人多眼杂又如何?”
他的声音很轻,似秋风裹着薄霜,听不出情绪波动,却教人脊背发凉。
“你以为,这京城之中,谁敢来管本侯的事?”
温眠棠没有答话,只将背脊贴紧石壁。
裴修晏垂眼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她微白的面色,唇角便漫上一层极浅的笑意。
他抬手。
指节自她下颌缓缓滑过,指腹带着玉石般微凉的温度,顺着她脖颈侧面那条纤细脆弱的线条一路往下。
最终停在她喉侧脉搏跳动的位置。
粗粝的拇指搭覆其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温眠棠整个人僵在原处。
“在怕吗?”裴修晏微垂着眼,极轻地吐出这三个字。
不是疑问,是居高临下的笃定。
温眠棠咬住下唇,将喉间那丝不堪的颤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被迫仰起那张小脸看他,那双澄澈的杏眼里映着惊惶,却凭着本能强撑着。
“大司马位极人臣,何必苦苦相逼一个有夫之妇?”
她顿了顿,发紧的声线里裹着一层强压的薄怒。
“我夫君对侯爷感恩戴德,视您为擎天之柱,若他知晓侯爷这般行径……”
“他知晓又如何?”裴修晏漫不经心地打断她,那语调平缓温和,却透着残忍。
“你那个夫君,如今正沉醉在平步青云的美梦里,只怕连自己身边生出了什么变故都看不清。”
说罢,他指腹的力道微重,在那细嫩的肌肤上碾出一道红痕,唇角的弧度似有若无:“本侯听闻,沈府这几日热闹得很,新添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表姑娘。沈夫人不仅要在婆母跟前尽孝,还要分神去照拂娇客,想必……是极为辛苦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恍若高台之上的神明正悲悯地垂怜世人。
温眠棠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司马,竟连这等内宅女眷的琐事都了如指掌。
“大司马权倾朝野,难道连下属后宅里的芝麻小事也要过问?”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凝。
裴修晏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深不见底的眸底划过一丝晦暗的欲念。
秋风穿过斑驳的翠竹,发出沙沙的细响。
裴修晏毫无预兆地俯身压下。
温眠棠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阵湿热的触感便已烙上了她的耳垂。
紧接着,是属于男人的牙齿轻轻咬合的力道。
“嘶……”
温眠棠吃痛,一声极低且难耐的气音不受控制地从唇齿间泄出。
她本能地偏头想要躲避,单薄的肩胛却被粗粝的石壁死死抵住,退无可退。
那声微弱的轻呼,在假山群中被无限放大。
几乎是同一刻,不远处的石径上猛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在那边?!”
一个巡防禁军粗犷的嗓门,在假山前方的回廊处炸响。
温眠棠的呼吸倏然一窒,若被人看见她与大司马独处于此,今日的菊花宴便是她的葬身之地。
裴修晏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大掌一把扣住温眠棠盈盈一握的楚腰,带着她往侧方一闪。
天旋地转间,便将她按进了假山群中一处仅容两人勉强栖身的狭窄石缝里。
石壁冰凉粗粝,这道罅隙逼仄得根本容不下两人平齐站立。
裴修晏的手臂收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强行揉进了自己怀里。
温眠棠避无可避,便这般严丝合缝地抵上了男人坚硬宽阔的胸膛。
一丝沁甜旖旎的海棠幽香,从她发热的颈窝里丝丝缕缕地沁出来。
无孔不入地萦绕在裴修晏的鼻尖,像带刺的藤蔓,将他通身那股清冷克制的檀木冷香一点点绞紧、吞噬。
温眠棠被禁锢得透不过气,本能地挣动了一下。
“别出声。”
裴修晏的声音压在她头顶,低沉而不容违逆,扣在她腰间的手掌猛地收紧了力道。
将两人之间最后那一丝空隙也彻底挤压殆尽。
因着方才剧烈的动作与挣扎,温眠棠的秋衫领口微微松散开来。
裴修晏略一垂眸,视线便毫无阻碍地探入了那片隐秘的领口。
昏暗的微光中,一抹凝脂般白腻晃眼的春光映入眼帘,那处柔软正随着她因极度惊惶而错乱的呼吸,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娇怯,又揉杂着成熟妇人独有的勾人靡艳。
裴修晏的眸光骤然暗沉,深不见底的眼底翻涌起晦暗不明的欲念。
外头不知有多少人正对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司马顶礼膜拜。
在人前,他是端坐云端、风光霁月的当世圣人,通身不染半点凡尘泥沼的欲色。
可谁能知晓,此刻在这幽冥般不见天日的石缝里,这尊完美无瑕的神佛,正肆无忌惮地巡视着他下属之妻半遮半掩的春光。
温眠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丝毫不知眼前的男人正以视线将她生吞活剥。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砂石在靴底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护卫的脚步在假山前停了一停。
她几乎咬碎了自己的下唇。
“没人。”
那护卫自言自语了一声,脚步声又缓远去了。
温眠棠紧绷的身体这才猛然一松,双腿发软险些从他怀里滑下去,被腰间那只滚烫的大掌稳稳托住。
她睁开眼,借着石缝外透入的微光看清了此刻的姿态,面上的血色登时烧了起来。
他的下颌搁在她发顶,一只手掌铁钳般扣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撑在石壁上,将她死死圈在了臂弯与冷石之间。
“放开我。”
温眠棠的声音又急又低,掌心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却被他那座大山般纹丝不动的力道轻易化解了。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