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68章 这丫头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的壁角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温眠棠心口一窒,背脊上瞬时渗出一层冷汗。
  她原以为自己与裴修晏的纠缠掩藏得极好,却不知这些蛛丝马迹早已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
  她还未及开口,一旁的沈子煜已先变了面色。
  他急急压低了声音,眉头微蹙地打断了李氏:“娘,您这听的是什么混账话。”
  “大司马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沈子煜语气笃定,甚至带了几分急躁。
  “他下个月便要与阮太傅家的千金换庚帖了。他行事素来公允,今日大约只是看在裴家小姐的面子上,顺路稍棠棠一程罢了。”
  “您怎可听信外头那些长舌妇的混说?”
  他越说越觉此事不能轻纵,语气也严厉了几分:“这等莫须有的事,您在家里说也便罢了。若是传到外头,甚至传进大司马的耳朵里,惹恼了裴家,儿子这好不容易复原的官职还要不要了?
  “以后这等话,万不可再提,免得祸从口出。”
  李氏被儿子这般严词厉色地顶撞,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唇角落了下来。
  她虽不再提裴修晏,却依旧冷着脸道:“我也是为了咱们沈家的门风着想。既然她不愿去,你这几个月在外头,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这差事办得岂不凄凉?”
  屋内的气氛一时间僵持到了极点。
  “姑母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一道娇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嗓音,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门帘被一双涂着蔻丹的细软小手挑开,沈莺端着一只青瓷小盅,踩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藕荷色掐腰小袄,长发半挽,眼波流转间,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乖巧模样。
  温眠棠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只正冒着袅袅热气的汤盅上,心下明镜似的。
  这汤分明是早早煨在小厨房里的,这丫头不知在门外听了多久的壁角。
  沈莺走到李氏身旁,乖巧地蹲下身子,双手将汤盅奉上。
  柔声道:“莺儿在厨房炖了安神汤,听见里头动静,这才大着胆子送进来给姑母润润嗓子。”
  “表嫂要留在京中侍疾也是一片孝心,姑母莫要怪她。”
  李氏接过汤盅,面上的郁色缓和了些,拍了拍沈莺的手背:“还是咱们莺儿懂事。”
  沈莺唇角微弯,那双灵动的杏眼飞快地在沈子煜身上转了一圈,旋即又委屈地垂下头去,眼眶微红:“姑母,方才莺儿在外头……也不小心听见了几句。表哥要去淮南办差,莺儿不懂朝廷的大事,只是心疼表哥。”
  她转过脸,眸光潋滟地望向沈子煜:“表哥若是到了那水土不服病倒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递杯热茶的人都没有可怎么好?表嫂放心不下温家的姨娘,莺儿却只放心不下表哥……”
  她将那盅汤轻轻搁在桌沿上,十指交握,语气卑微:“若是姑母和表哥不嫌弃,莺儿愿意跟着去。一路上只当个丫鬟使唤,替表哥浆洗衣物、打点饮食。有个人就近照应着,表嫂在家不也能安心侍疾吗?”
  沈子煜皱紧了眉头,沉声道:“胡闹。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跟着我跑去外地算怎么回事?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沈莺肩膀一缩,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却固执地没有退开。
  反而膝行半步:“名声算什么?在莺儿心里,表哥的身子才是顶顶要紧的。只要表哥安好,莺儿吃些苦又算得了什么。”
  最后那几个字直接带了哭腔,说完便低下头去,瞧着委屈得紧。
  李氏一拍膝头,沉声道:“莺儿这话在理。你嫌这个不行那个不行,难不成真叫你一个人去吃苦?莺儿是咱们自家人,知根知底的,让她跟着照应又怎么了?”
  沈子煜被母亲和表妹一左一右地夹着,那副惯有的为难神色又浮了上来。
  他嘴唇张合了几次,最后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出口,只将目光投向了温眠棠。
  他不忍心拒绝沈莺,又不好意思自己主动开口答应,于是便等着她来做那个大度点头的人。
  温眠棠与他对视了几息。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微黄的烛光,她试图从中找到一点坚定的东西。
  可找来找去,她只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点隐秘的动摇。
  温眠棠忽然感觉很倦。
  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直在替别人撑伞挡雨。
  而伞下的那个人甚至没有注意到她的手臂已经酸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她垂下眼帘,将视线从丈夫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头那只折叠平整的素帕上。
  比起和丈夫整日厮守在一处,她的确更需要留在京中。
  姨娘入冬的药材还没送去,温家嫡母又在克扣用度,这些事只能她自己来筹谋。
  温眠棠将帕子的一角折过去,声音平静:“莺妹妹既有这份心,便去吧。”
  李氏脸上登时浮起满意的笑。
  沈莺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一瞬亮得像是点了灯,旋即又飞快地压下去。
  屈膝向温眠棠行了一个大礼:“表嫂放心,莺儿定会把表哥照顾得好好的!”
  “路上辛苦莺妹妹了。”温眠棠唇角微弯。
  李氏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又拿腔拿调地训了沈子煜两句话,便领着沈莺和赵妈妈回了东厢。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子煜沉默了好一阵子,走到温眠棠跟前,伸手将她的手紧紧握进掌心里。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也许是带着几分无处安放的愧疚:“棠棠……委屈你了。”
  温眠棠没有抽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问:“夫君觉得我委屈什么?”
  “我……”沈子煜一时语塞,避开了她过于清透的目光,干巴巴地补了一句。
  “莺儿她毕竟年幼不懂事,你大度容她,我心里都有数。等这趟差事办完,我回来定好好补偿你。”
  温眠棠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面上依旧显着温婉:“有什么委屈的,你好生办差就是。有莺妹妹在路上替你打点琐事,我也能少操些心。”
  入夜,外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晚翠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伺候温眠棠梳洗,见沈子煜去了净室,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嗓音,满脸不解地开口:“姑娘,您怎么就真由着表姑娘跟着去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不论表姑娘,您跟着姑爷去淮南,不正好能避开……”
  晚翠看了一眼窗外,咽下了那个称呼,只含混道:“避开那位大人吗?等过上一段时间,那位定下了太傅家的千金,有了正经的主母,这事儿不就彻底揭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