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不能一辈子活在躲避里。”温眠棠垂下眼帘。
“我有我要照应的姨娘,我得留在京城。为了姨娘的药钱,也为了我自己,我总得挣出一条自己的活路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笃定:“更何况,他那样高高在上,什么样的绝色女子得不到?对我,左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占有欲罢了。”
这话像是说给晚翠听,又像是在竭力说服自己。
正说着,净室的门帘被掀开,沈子煜带着一身温热水汽走了出来。
晚翠见状,忙低头退了出去,替他们将门掩好。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火。
温眠棠仅穿着一件玉色的寝衣,衣料单薄,贴合着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那截露在外头的颈项白得晃眼,在跳跃的烛光下,透着一股浑然天成、却又勾人魂魄的感觉。
沈子煜看着灯下的妻子,呼吸不由得重了几分。
他走上前,从身后一把搂住温眠棠的腰,将脸埋进她散发着皂荚清香的颈窝里。
嗓音带着难以克制的暗哑:“棠棠,我们早些歇息吧。”
那带着热意和急切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温眠棠的身子不可遏制地僵了一下。
不知从何时起,只要一察觉到沈子煜这方面的意图,她心底便会生出疲惫与排斥。
连忍耐他的触碰,都成了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
“夫君……”
温眠棠伸手按住他正欲解开她衣带的大手,转过身。
眉宇间浮起一丝歉意与娇弱。
“今日怕是不巧,我癸水来了,身子不大爽利,还伴着些小腹坠痛。”
沈子煜的动作戛然而止,眼底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
但他自然做不出浴血奋战的浑事,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替她将衣襟拢好。
“既然身子不爽利,那便好好养着。”
他强压着那股子燥热,将她抱上床榻。
温眠棠扯过锦被盖在身上,背对着他。
状似无意地轻声问了一句:“夫君近来怎么……兴致这般好?”
沈子煜平躺在一旁,望着承尘,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我也不知。许是得了淮南的差事,心里畅快,气血也跟着旺盛了些罢。睡吧,明日还要去大理寺交接公文。”
没过多久,身旁便传来了沈子煜均匀的鼾声。
温眠棠却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连绵的秋雨,许久才抵挡不住阵阵袭来的倦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落霞山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她被困在一方狭小的角落,退无可退。
黑暗中,那道高高在上的视线一寸寸舔舐过她的肌肤。
“沈夫人这是要去哪儿?”
男人清冷如碎玉般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一根微凉的手指挑开了她的衣襟。
梦境光怪陆离,在那令人恐惧的压迫感中,竟然生出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不要……”
温眠棠猛然惊醒,眼前的黑暗随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在微微晃动。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秋夜微凉,可她整个人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直到意识彻底回笼,温眠棠才骇然地察觉到了身体深处的异样。
里衣已经汗湿了一半,肌肤上还残留着梦境中那种不正常的潮热。
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胆寒的本能反应。
她在黑暗中抱紧自己的双臂,眼底漫上屈辱与自我厌弃。
她竟然在一个荒唐的噩梦里,对那个将她视作玩物的人,产生了这般不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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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眠棠睁开眼的时候,窗纸上堪堪透进一线泛白的天光。
秋晨的凉意顺着锦被的缝隙钻入,贴上她后背汗湿的里衣,冰得她不可遏制地打了个哆嗦。
直到这时,那股在梦魇中纠缠不休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才勉强褪了个干净。
身侧传来沈子煜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睡得沉,全然不知枕边人方才做了什么样的梦。
温眠棠无声地坐起身,赤足踩上冰凉的地砖。
她径直走到黄花梨木的盆架前,舀起一瓢早已凉透的井水,扑在脸上。
冰水顺着她饱满的额头、挺秀的鼻梁蜿蜒而下,浸透了玉色寝衣的交领。
那布料沾了水,愈发轻薄地贴合在肌肤上,隐隐透出里头一段凝脂般晃眼的白腻。
她冻得牙关微颤,却未停手,直到整张脸都冷得发僵。
她双手撑着盆架的边缘,低喘了数息。
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面菱花铜镜。
昏暗的天光下,镜中人鬓发微乱。
那张原本温婉的面容被冷水激得浮起一层薄红,
尤其那双眸子,眼尾尚带着许欲语还休的湿红,生生透出些媚到骨子里的娇慵。
她想着这不过是身体被强加的惊惧,与她的本心没有半分干系。
温眠棠闭了闭眼,拧干棉帕一点点擦净脸上的水渍,将散乱的青丝绾起。
她换下那身湿透的里衣,取了件月白色的对襟褙子罩上。
重新回到床榻前,将沈子煜半蹬开的薄毯替他掖好。
动作间,外间传来了晚翠轻手轻脚拨弄炭盆的声响。
沈子煜似是被这响动惊了眠,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
入目便是妻子坐在床沿的背影,那月白褙子掐着不盈一握的楚腰。
一截未被衣领遮住的纤细后颈白得晃目。
沈子煜喉头一紧,昨夜那股被打断的燥气又隐隐冒了头。
他一骨碌坐起身,伸手从背后虚虚揽了她一把。
嗓音里还带着晨起的喑哑:“棠棠,起这样早?”
温眠棠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略带热度的掌心,起身去取搭在架上的外袍。
温声道:“夫君今日要去大理寺交接,我便早些起,好将你要带去淮南的行囊清点出来。”
沈子煜摸了个空,倒也未显恼色。
他从枕下摸出一张折叠齐整的信笺,递了过去:“你来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