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 108章 他看似清瘦,榻上却拥有着一具极其壮硕的体魄
  温眠棠在落霞山别苑住到第五日,已能由晚翠搀着,沿着抄手游廊走上大半个时辰而不觉体虚。
  午间日头正暖,金辉穿过葳蕤的庭树洒落。
  她搬了只海棠纹锦杌,闲坐在廊下理线。
  手里那卷蜀绣的缠枝莲底稿已然勾勒了大半,葱根般的指尖穿针引线,行云流水。
  晚翠蹲在一旁帮她分理着五色丝线,嘴也没闲着。
  “姑娘,您瞧这个藕荷色配那银白线,是不是比月牙白更衬些,也显得娇艳?”
  “衬固然是衬,只是一着水容易显脏。”
  温眠棠将银针别在轴面上,偏过螓首淡淡看了一眼。
  “还是用月牙白罢,经看些。”
  晚翠应承了一声,手中理着线,又悄悄凑近了些:
  “姑娘,今日那秦妈妈来送食盒,竟难得地带了几分笑影,方才送莲子羹时,还额外多添了一碟您素日爱吃的糯米栗子糕。”
  “您说……这可是那位大司马态度松动的兆头?”
  “她个做下人的,眼目全生在主子身上。”
  “主子待咱们是什么态度,她便端出什么脸色罢了。”
  温眠棠垂下浓长的羽睫,手中绣花针细细密密地扎入绷面,语气无波无澜。
  “她笑与不笑,与咱们无甚相干。”
  晚翠抿了抿唇,将理好的线团收入笸箩,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姑娘,若是大司马当真肯大发慈悲放咱们回去,回了沈府,赵妈妈那头盘问起来可如何是好?”
  “她那人生就一双富贵眼,行事又极是细密。”
  “若是她盘问起您在太后宫中究竟歇在哪个大殿、哪处阁子,咱们对不上话,岂非要露馅?”
  温眠棠指尖微顿,挑起一缕月白丝线,清丽脱俗的面容上透出几分浑不在意的料峭:
  “巍巍禁宫,深不可测,我一个外命妇,哪里分得清那些迷宫似的布局?”
  “她若当真要问,我便随口诌一个名字打发了便是。”
  “难不成,她还能亲身入宫去验看不成?”
  “可赵妈妈素来难缠,只怕会揪着错处不放……”
  “退一万步讲,”温眠棠轻嗤一声,柔润的嗓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冷峭。
  “我是这府里的少夫人,她是奴仆。”
  “主子行事,几时轮到一个做下人的来抽丝剥茧地审问?”
  “她平日里作威作福,左不过是仗着婆母的势,狐假虎威罢了。”
  “往日我处处忍让、敬她三分,是全了婆母的颜面。”
  “如今……我连生死都闯过一遭了,还有何惧?根本无须理会她的盘问。”
  晚翠听得心头一震,只觉自家姑娘自遭了这番劫难后,性子更生出了一股子韧劲。
  她试探着轻声问:“那您打算何时向大司马开这个口?”
  温眠棠手里动作未停,声音放得很轻,却笃定:“再观望两日。”
  付太医昨日来诊脉,说是余毒已清了七成有余。
  她这几夜安枕无梦,身上那股绵软发虚的沉重感也散得七七八八。
  若这两日再无反复,她便有了底气去开这个口。
  至于他放与不放,则是另一桩事了。
  “若是……他不肯放人呢?”晚翠悬着一颗心问道。
  温眠棠缓缓抬起清眸,看了晚翠一眼。
  “那就闹。”
  晚翠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能再劝出口。
  她侍奉姑娘这么些年,太知晓姑娘的脾性。
  从前在沈家,婆母再如何刻薄刁难,姑娘皆是顾着体面。
  可眼下这桩事不同,这关乎着她往后的自由。
  温眠棠又低首绣了约莫半个时辰,忽觉指间微微一滞。
  一着不慎,尖锐的绣针刺破了食指指腹。
  一颗饱满的血珠沁了出来,鲜艳欲滴地挂在白生生的指尖。
  温眠棠怔怔盯着那点红,眸底的清明却一点点溃散、发冷。
  并非因为疼痛。
  而是一股极其细微的热流,毫无征兆地自尾椎骨处攀爬而上。
  起初只如火星,顺着脊柱蜿蜒燎原,虽若有似无,却令她太熟悉了。
  “姑娘?可是扎疼手了?”晚翠见状,忙探过身来看。
  “无碍。”温眠棠将绣绷收拢搁在案上。
  她起身时,极力将步履压稳,“坐得久了,身子有些乏,我回屋歪一歪。”
  她走得不徐不疾,穿过门廊,跨入门槛,反手重重落下了门闩。
  转身背靠在冷硬门板上的那一刹,双膝便再也支撑不住地打颤。
  温眠棠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跌跌撞撞地扑至床榻前,自枕下摸出那只青瓷小瓶。
  那是付太医留下的安神丸,言明若有异动,可暂服两粒压制。
  她指尖哆嗦着倒出两颗,就着案上冷透的残茶,艰涩地咽了下去。
  旋即跌坐于床沿,死死攥着锦被等待。
  一刻钟悄然流逝。
  未见半分消退之势,反而愈演愈烈。
  一层腻人的细汗自额间涔涔而下。
  温眠棠双目紧闭,贝齿几要将下唇咬出血来。
  回想到上一遭,是他来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裴修晏的模样。
  平日里,他立于庙堂之高,一袭织金公服,清癯孤绝,端的是圣人清姿。
  可唯有在这间昏暗的榻上,她才真真切切地用这副娇躯,领教过那端方皮囊下掩藏的食人凶兽。
  那双在朝堂上拨弄风云、提笔落墨的修长手臂,褪去宽袍后,竟贲张着令人战栗的肌肉与筋骨。
  他看似清瘦,榻上却拥有着一具极其强悍壮硕的体魄。
  明明是神佛之心,却在红浪翻滚间蛮横暴烈得令人畏惧。
  可耻的是,这具被药性操控的身子,竟在叫嚣着想要那个男人的压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