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 121章 他竟……这般珍视地贴身收着?
  午后,日影偏斜。
  晚翠打起竹帘,福身禀道:“姑娘,裴府递了帖子来,说是裴小姐想来探望您。”
  裴清和素来喜好与她亲近。
  若生硬回绝,反倒显得心虚,平白惹人猜度。
  “去回话吧,便说我在正院烹了茶候她。”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裴清和便跨过了二门。
  她今日着了一袭秋香色织金短襦,下配水纹百迭裙,亲昵地挽住温眠棠的手臂:“温姐姐!清和可算见着你了!”
  言罢,她将提在手中的食盒搁于小几上,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晶莹剔透的糖块。
  “这是我这两日闲来无事,在小厨房亲手熬制的酥酪桃花糖,加了牛乳与蜂蜜,甜而不腻,温姐姐快尝尝。”
  温眠棠被她这股子热络劲儿冲淡了心底的防备,眉眼间漾起清浅笑意。
  捻起一块送入口中,柔声道:“入口即化,花香清幽,清和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裴清和挨着她落座,一双灵动如鹿的眼眸细细端详着她。
  忽地“咦”了一声:“温姐姐,你在宫里日夜不休地做绣活,怎的这气色反倒比先前更好了?”
  “脸颊白里透红的,身段似也丰润了些。”
  温眠棠心口微跳,掩在广袖下的指尖轻轻蜷起。
  她自是知晓缘由。
  落霞山别苑的厨娘皆是顶尖的手艺,饮食精细温补,自非沈家内宅可比。
  且那些幽禁的日夜里,虽说屈辱,却也少不得那人强加的滋养将护。
  加之饭食上用得多,才将她这身子更添了几分秾艳。
  “……许是太医看诊,赐下的温补方子对症罢。”
  温眠棠敛下浓密的眼睫,极自然地执起紫砂壶,藉着斟茶的动作掩去眸底暗流。
  “加之宫中御膳精美,我瞧着新鲜,便多用了些。”
  “想来也是宫里的水土养人。”裴清和不疑有他,接过茶盏,却又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温姐姐,你是不知,这几日我们府里压抑得紧。”
  “祖母和母亲皆愁云满面,唯独我那兄长,倒似个没事人一般,依旧是那副清冷端肃的模样。”
  温眠棠递茶的手悬于半空:“可是为了阮家退婚之事?”
  “正是呢。”裴清和双手托腮,满目惋惜。
  “我与阮姐姐交情素来不错,她那般清高孤傲的人,怎会糊涂至此,竟用禁药害人……”
  “如今被判了三年禁足,太傅也遭了贬谪。我那兄长亦是,一纸密折直达天听,雷霆决绝,竟不念两家往日半分情面。”
  说至此,裴清和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我诚然惋惜,却也百思不得其解。”
  “温姐姐你说,阮姐姐究竟是给哪家府上的女眷下了药?又是结了什么深仇大恨,竟要用这等毁人清白的下作手段?”
  温眠棠神色未变,只低首浅啜了一口茶汤:“京中高门水深,这等阴私之事,旁人如何得知。”
  “左不过是些内宅的宿怨罢了,既然刑部隐了名讳,便是顾全人家女眷的清誉,你我也莫要妄加揣测了。”
  “也是,只是可叹了我那兄长,仿佛天生便没有七情六欲。”
  裴清和撇了撇嘴,忽地眼睛一亮,“不过,温姐姐,我前两日倒是撞见了一桩怪事。”
  “什么怪事?”
  “昨日我去书房寻兄长请教经史,”裴清和神色间透着不可思议,“推门进去,竟瞧见他独坐案前,手里拿着一方绢帕,正翻来覆去地看。”
  温眠棠执杯的手一僵,杯中茶汤漾起细微的涟漪。
  “我兄长素来不重这些物件,用过便换。可那方绢帕上绣着几竿修竹,针脚极细致灵动,断不是侯府针线房的规制。”
  裴清和好奇地揣测,“我方想凑近看个真切,他便神色极淡地收入袖中,只道是寻常旧物。”
  “温姐姐,你说我兄长那般眼高于顶的人,能这般珍视一方帕子,莫不是哪位红颜知己赠的?”
  温眠棠喉间微涩,心湖似被投入了一枚轻石,蓦地漾开一圈幽微而陌生的涟漪。
  那方竹纹绢帕,分明是她临行前夜,为应付他的索求随手绣就的。
  她原以为,于他那等权倾朝野的上位者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他竟……这般珍视地贴身收着?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顺着心脉悄然攀升。
  她将心底翻涌的微澜压下,唇畔牵起笑意:“大司马惊才绝艳,兴许是哪位世交故人的情谊也未可知。这等事,我们外人哪里猜得透。”
  裴清和只当是闲话,未作深究,又叽叽喳喳聊了些时兴的料子,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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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裴清和,室内重归静寂。
  晚翠上前收拾残茶,回味着方才的话,轻声嘀咕:“姑娘,大司马竟真的留着那方竹纹帕子……奴婢还以为,他不过是存心折腾您罢了。”
  温眠棠没有回应,她缓步行至内室,自妆匣底端取出几方早先绣好的素色绢帕,递予晚翠。
  “明日你出门,照旧将这些送去锦绣庄兑了银钱,再买些时新的丝线回来。顺道……去给姨娘送二两碎银子去。”
  晚翠熟稔地接过帕子纳入怀中。
  她深知自家姑娘素来有绣活攒钱接济生母的习惯,只是见姑娘方才归家,不免心疼:“姑娘才歇下,何必这般急着赶针线,仔细伤了眼睛。”
  “握在自己手里的银钱,才是实打实的倚仗。”
  温眠棠走到窗畔,重新将那方未完成的绣绷拿在手中。
  秋阳斜斜穿过窗棂,落于她清丽冷艳的侧颜。
  与其去胡乱猜度上位者的几分垂怜,不如自己多攒几分体己,方是安身立命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