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 144章 去寻一处安身的居所
  素锦垂首立于一旁,安安静静,未发一言。
  温眠棠将手巾搭回木盆边缘,于桌畔落座。
  端详了片刻,她终是轻启朱唇。
  “素锦。”
  “奴婢在。”
  “昨夜之事,我权当未曾发生,不再加以追究。”
  素锦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一顿,细若未闻。
  温眠棠端起粗瓷海碗,浅啜了一口清甜的豆浆,目光淡淡落在碗沿那一圈纹理上。
  “然你既决意要留下,这屋檐之下,便得依我的规矩行事。”
  素锦敛身福礼,脊背绷得笔直:“奴婢洗耳恭听,定当谨记。”
  “你是谁的眼线,听命于谁,你我心照不宣。”
  温眠棠缓缓抬眸,眼神清澈却透着凉意。
  “我不阻你履你分内的差事。但我的日常琐事,哪些堪报,哪些需咽回肚子里,你当自行掂量。”
  她将瓷碗搁在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若叫我发觉你将不该置喙的话传了出去,我绝不会留你。”
  “是,奴婢省得。”
  温眠棠未再多言,低首继续用那碗豆浆,咬了一口烧饼。
  用罢早膳,温眠棠起身,理了理素净的衣襟,抬手拂去裙摆上的碎屑。
  “走罢。”
  “姑娘,咱们去哪儿?”晚翠赶忙亦步亦趋地跟上。
  “去寻一处安身的居所。总不能在这客栈里长久地赖下去,靡费不赀不说,亦不便度日。”
  主仆三人顶着初霁的寒雪,迈出了客栈的大门。
  城南有一处牙行,专营这租赁宅院的营生。
  那居中说合的中介乃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姓吴,生得一双精明市侩的眼。
  见温眠棠虽衣着素淡,身段气度却清雅高华,身后还跟着两个规矩齐整的丫鬟,当即堆起满脸热络的笑意迎上前。
  “哟,小娘子可是要赁院子?几口人居住?对这风水朝向、街坊邻里可有什么讲究?”
  “连我一共三人,只求个清幽僻静处。”
  温眠棠言简意赅,不欲多做寒暄。
  吴牙人心中飞快盘算:“不知小娘子的预算几何?”
  “月租统共不超三两银子。”
  吴牙人得了准信,连连颔首,遂引着她们踏着深巷的积雪,接连看了三处宅院。
  首处落于东市之畔,虽出行便利,然一墙之隔便是屠豕的肉铺与打铁的作坊,锤打喧嚣之声自清晨便不绝于耳。
  晚翠嫌恶地蹙了蹙鼻尖,低声嘟囔:“这血腥味儿也太冲了些,吵得人脑仁疼。”
  温眠棠亦觉不妥,微微摇首。
  次处隐于城北的胡同深处,周遭倒也算阒寂。
  然那屋宇年久失修,屋顶的黛瓦残缺不全,仰首便能窥见灰白惨淡的天光。
  墙角生着大片青绿的霉斑,木格窗扇闭合不严。
  “这等四处漏风的屋宇,凛冬腊月如何能住得人?”
  温眠棠探出指尖,轻轻触碰那残破的窗框,凛冽的寒风如利刃般循隙倒灌。
  吴牙人面上讪讪,抬手挠了挠后颈的乱发,强作笑颜:“小娘子有所不知,这处胜在价廉,一月仅需一两二钱银子。”
  温眠棠未发一语,拂袖转身便行。
  直至第三处,位于永宁坊的一条极深的幽巷内。
  巷道狭仄,两侧的青砖院墙上攀爬着纵横交错的枯藤。
  昨夜的积雪沉甸甸地压在藤蔓之上,宛如覆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吴牙人行至巷尾,在一扇黑漆木门前顿步,将那门闩缓缓拉开。
  “吱呀——”
  门扉洞开的刹那,温眠棠的脚步倏然停在了原地。
  院中积雪覆了薄薄一层,宛如未染尘埃的素帛。
  正中孤峙着一株梅树,枝干虬结苍劲,肆意向四面伸展。
  枝头已然缀满红褐色的苞蕾,鼓胀盈实,仿若下一刻便要冲破严寒,吐露幽芬。
  墙根处辟着一方小菜畦,周遭的竹篱笆扎得井然有序。
  纵然冬日里只余光秃秃的泥壤,却依稀可见主家昔日精心打理的痕迹。
  正屋三间,偏厢两楹,窗棂之上皆镂雕着喜鹊登梅的雅致花样,透着一股隐居避世的宁谧。
  温眠棠静静立于庭中,眸光深锁于那株虬枝梅树之上,良久未曾挪移。
  晚翠早已雀跃地奔至正屋阶前探头张望,旋即回身,冲着温眠棠比划着手势,口型翕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好干净。
  吴牙人惯会察言观色,侍立一旁等候,瞧见温眠棠眼底流转的光华,心下便已有了几分底气。
  “小娘子,不瞒您说,这方小院可是有些来头的。”
  温眠棠收回视线,转首静听。
  “这主家乃是一位常年在外走商的贾人,名下田产颇丰,唯独对此处小院青眼有加。他自己常年羁旅住不上,又舍不得任其荒芜。”
  吴牙人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压低了嗓音娓娓道来。
  “早先,此院赁给了一户拖儿带口的寻常人家。小娘子您猜怎么着?”
  “那花草生生被践踏枯死,菜畦刨得面目全非,便连那墙根底下,也被那几个不知事的孩童用炭笔涂抹得污七八糟。”
  “主家归京一瞧,心疼得直拍大腿,几乎当场发作。后头可是重金延请了工匠,方才修缮复原。自那起,便立下了一条铁律。”
  “哦?不知是何等铁律?”温眠棠问。
  “这租金多寡倒在其次,但赁院之人,必须是个知好歹、爱洁净的,能将这院落的草木视作己出。且主家时不时还会遣人来巡看。”
  温眠棠缓步绕着庭院行了一遭,推开正屋的门扉细察。
  屋内空阔朗净,四壁刷过一层新白的石灰,地表铺设的青砖平整无暇,无一丝尘垢。
  向南开着一扇轩窗,天光极佳,若是白日里坐在此处做些飞针走线的活计,断不会累着眼目。
  她心下已然落定,这便是她渴求的一方避难所。
  她回眸,神色沉静端方,对着吴牙人道:“我平素以刺绣为生,做的皆是水磨工夫的精细活计,最讲究的便是洁净。”
  “这院中的菜畦与梅树,我亦会闲暇时亲自打理,断不会折损了主家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