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 145章 只需一道手令,便能直接将人掳回
  吴牙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瞥了一眼静默的素锦与活泼却不失规矩的晚翠,见三人皆是衣履齐整,举止有度。
  他抚掌一笑:“成!一瞧小娘子便是讲究的雅人。这月租原本定的是三两银子,既然小娘子应承能善待这院子,我便做主,让到二两。”
  “主家离京前交代过,若是遇上有缘的雅客,价钱上宽宥些亦无妨。”
  温眠棠心湖泛起轻悦,面上却未露分毫,只微微颔首。
  “那便依二两定契。可是押二付一?”
  “正是此理。”
  温眠棠探手入袖中,自荷包内数出六两成色极好的碎银,当场与那牙人清点交割。
  吴牙人褡裢里揣了碎银,留下生铁铸的门钥,满面堆欢、乐呵呵地辞了去。
  晚翠双手扒着斑驳的门框,一双杏眼弯作了新月,雀跃之情溢于言表:“姑娘,这院落当真合人心意。待那枝头的梅苞绽透了,不知该是何等清绝的景致。”
  温眠棠缓步挪至那株老梅树下,仰首细细端详那苍劲虬结的枝干。
  树龄似是不长,然其根扎得极稳,深深没入冻土之中,任凭白雪沉沉压于枝头,亦不见半点弯折之态。
  “嗯。”她唇畔微启,极轻地应了一个字,眸底浮起一丝期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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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新都侯府,外书房。
  冯晋束手立于堂下,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了上来。
  “沈夫人已瞧中了永宁坊那处小院。那中介牙人按着主子先前的吩咐,滴水不漏地道了那番说辞,价钱亦顺水推舟压至了二两。沈夫人当场点清碎银,付讫了。”
  裴修晏端坐于紫檀书案后,面容浸在半明半昧的天光里,清冷如霜雪。
  听罢冯晋的禀报,他方才徐徐搁下手中之笔,长躯微向后仰,靠入椅背之中。
  “她信了?”他声线透着股料峭寒意。
  “信了。”冯晋将头垂得更低,“沈夫人还特意探问那牙人,主家多久来查看一次院落。中介照着吩咐答的,说是不定期。”
  裴修晏未曾即刻接话。
  他深幽难测的目光流转,轻飘飘地落在书案的一角。
  那里,一方绣着修竹的素色绢帕叠得四四方方,正静静安放于一只莹润的白玉镇纸之畔。
  “不定期。”
  他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语调极淡,轻若浮云,却似在齿冷间细细咀嚼这三字的斤两,品鉴着其中的隐秘况味。
  半晌,他重又拾起笔,重蘸了墨,继续批阅案头的奏折。
  字迹工整入骨,落笔沉稳如山。
  “院中那株老梅,花期将至。命人暗里好生照料着,莫要叫这凛冬的雪给冻坏了。”
  冯晋躬身应了一声“是”,蹑步退了出去。
  待行至廊下,朔风扑面,他终是忍不住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大司马早在今早,便命人沿着永宁坊至安泰客栈的必经之路,将沿途几处待租的院落信息通通截断。
  有的大幅抬高了租价,有的则遣人提前租下,层层筛滤,唯独留了永宁坊这一处。
  冯晋时常觉得,大司马花下这般功夫,真是不值。
  明明权倾朝野,只需一道手令,便能直接将人掳回,锁在落霞山的私宅里精细娇养。
  可他偏不。
  冯晋想不明白。
  但他亦深知,他根本不需要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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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沈宅,已是另一番凄风苦雨的光景。
  沈子煜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天方破晓,灰蓝的天际才透出一线微光,他便跌撞着爬起身。
  连那一身得体的朝服都顾不得换,只胡乱扯了件单薄的外袍披在肩头,冲入风雪之中。
  他先是狂奔至安泰客栈,那掌柜拨着算盘,板着脸冷淡道,那位姑娘天未亮便退了客房,至于去了何处,一概不知。
  他又策马赶赴温家。
  门房的小厮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圈,缩着脖子道,姑奶奶压根儿未曾回府。
  沈子煜便那般呆立在温家门外的雪地里,任凭风雪侵凌。
  衣袍湿了半截,袍角溅满了泥点子,往日清流官员的体面荡然无存。
  寒风呼啸而过,刮擦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似刀割一般。
  待他颓然折返沈宅,已是午后时分。
  书斋的门扉死死闭紧,他跌坐于椅中。
  指骨泛白,手里死死攥着温眠棠的一帧小像,反反复复、痴痴地看。
  画上的人儿眉眼弯弯,两颊微微鼓起,唇畔酒涡清浅。
  门外廊下,忽而传来细碎且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莺的嗓音隔着薄薄的窗户纸递了进来,柔若无骨。
  “表哥,我亲手熬了驱寒的姜汤,便搁在门外的槛上了。”
  里头阒寂无声,沈子煜半分回应也无。
  沈莺倒也不急恼。
  她静立于寒风中,耐着性子停歇了片刻,复又轻声细语地添了一句:
  “表嫂向来心高气傲,遇着龃龉,一时想不开避出去也是有的。表哥莫要太过忧心,待她气性消磨尽了,自然便知晓回家的路了。”
  里头依旧如死水般寂静。
  “表哥纵是不顾惜自己,也当保重身子。若你在这节骨眼上病倒了,这漫漫京城,还有谁能去寻她呢?”
  话音入耳,沈子煜攥着小像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发出微弱的脆响。
  良久,里头终是传来椅子腿摩擦青砖的滞涩声响。
  门扉被拉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一只青筋毕露的手探出,将那碗尚冒着热气的姜汤端了进去。
  沈莺立在阶下,微微垂下头。
  不过一两息的工夫,那抹笑意便被她尽数收敛,重又恢复了那副乖觉温顺的模样。
  而在正院那边,李氏正舒坦地倚在罗汉床上“养病”。
  赵妈妈侍立榻前,压低了嗓音,将外头打听来的情形一一禀报了。
  “少夫人的去向,眼下暂且不明。客栈那头退了房,温家也未曾见人回去。依老奴看,怕是自个儿在外头找了别的落脚处了。”
  李氏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嗤,吊梢眼里尽是刻薄。
  “不回便不回!偌大个沈家,难道缺了她这口人便不过日子了?那丫头既然铁了心要走,倒也省事,莺儿这名分,也正好能名正言顺地安排上了。”
  赵妈妈面上堆着恭顺的笑,心底却拨得一手好算盘,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提点了一句。
  “老夫人说的是。只是……少夫人此番若是真去了京兆尹衙门告那和离之诉,少爷这清名与声望,怕是要受累啊。”
  李氏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嘴角下撇。
  “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丫头片子,能翻起多大的风浪,闹到哪里去?她身无分文,没银钱打点,娘家又是个不中用的,断不会给她撑腰,没……”
  话音至此,她忽而顿住。
  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温眠棠前些日子从宫中带回来的那一匣子“太后赏赐”,可谓件件珍品。
  她素来温顺,一件未曾私留,尽数交归了公账。
  如今人虽走了,那堆金银珠翠可还实打实地留在沈家呢。
  “赵妈妈。”李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透着股算计的精光。
  “老奴在呢。”
  “那匣子里的御赐之物,你即刻带人去,妥妥帖帖地先给我锁进内库收起来,半件也不许短少。”
  赵妈妈眼皮一跳,心下明镜似的,未敢多言,只深深弯下腰去,应了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