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148 章 用对了药,三个月可见效
  次日,天色阴沉沉的,风比昨日小了些,倒也没再落雪。
  温眠棠收拾妥当,带着晚翠出了永宁坊,先在城南孙太医府上汇合,再一道往温府去。
  素锦留在院里看家,临走前温眠棠特意嘱咐她把后院偏屋的窗闩再检查一遍。
  孙太医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袍,提着他那只跟了几十年的紫檀药箱,脚步不紧不慢。
  路上温眠棠问他:“陆太医那边,可有什么要紧的忌讳需提前预备的?”
  孙太医笑了笑,捻着胡须道:“陆衡之这个人吧,旁的忌讳倒没有,就一条——”
  “什么?”
  “手脚要利落,别耽搁他时间。他这人惜时如金,诊完就走,不爱寒暄那一套。”
  温眠棠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到了温府后门。
  角门虚掩着,春杏已经在里头等了不知多久,见温眠棠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整个人像卸了气的皮球,眼眶当时就红了。
  “姑娘!”
  春杏快步迎上来,嘴唇抖个不停,声音也跟着发颤:“姨娘这几日咳得厉害,前天夜里咳出了一小口血,奴婢拿帕子接着,那颜色,那颜色可深了,吓得奴婢一整宿没敢合眼——”
  温眠棠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背,没让她再说下去。
  “别慌。”
  “今日请来的陆太医是太医院的圣手,专治肺腑奇症的,他一定有法子。你先带我们进去。”
  春杏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弯腰替她掀开角门的门帘。
  温眠棠进了温府之后,刻意挑了一条往姨娘小跨院去的偏僻小路,绕开了正院和二门。
  晚翠在后头压低嗓门嘀咕:“这条路好几块砖都松了,踩上去一脚泥。”
  “走这边僻静。”温眠棠没回头。
  她不想惊动王氏,更不想在正院那头耽搁工夫。
  今日来,只为姨娘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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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跨院的门推开时,一股浓重的药气迎面扑来,苦涩呛人。
  屋里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半旧的拔步床,帐子拉了一半,露出里头蜷缩着的一个瘦小身影。
  炭盆搁在床脚,火头不旺,只余些暗红的灰烬。
  角落里堆着好些天没倒的药渣,连碗都没来得及洗。
  温眠棠站在门槛外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弯腰把鞋底的泥在阶上蹭干净,才抬脚迈了进去。
  孙太医跟在后头,也环顾了一圈,叹了口气。
  春杏赶忙上前给炭盆添了几块炭,又去外头灶上烧水。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陆衡之到了。
  他坐的是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夫把轿子搁在角门外的巷子里便退了。
  温眠棠出去迎他,在廊下见着了这位传闻中的杏林圣手。
  五十来岁的年纪,比她想象中年轻些。
  面容清癯,两道眉毛又浓又平,颧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堂,看人时带着一股冷冰冰的审视,像在估量什么。
  通身上下穿戴得不算奢华,但料子一摸就不是寻常货色,暗纹的绸衫领口压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提着一只药箱,比孙太医那只小了一号,但做工精致得多,铜扣锃亮。
  温眠棠上前行了一礼:“劳陆太医大驾,在下感激不尽。”
  陆衡之只淡淡点了个头,目光已经越过她,扫向了身后那间逼仄的小屋。
  他没客套,大步跨进门去。
  进了屋先站在原地不动,拿眼睛把四面墙壁、炭盆、药渣、窗户、床帐统统扫了一遍。
  眉心蹙了蹙。
  “窗开一下。”
  春杏忙去推窗,冷风灌进来,药味散了些。
  “扶起来吧。”
  春杏和晚翠小心翼翼地将刘姨娘从被窝里扶坐起来。
  温眠棠立在床边看着姨娘的脸,比半个月前瘦了整整一圈。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原本就怯弱的面容如今更显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了。
  刘姨娘抬起浑浊的眼睛,看见温眠棠,嘴角动了动,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棠儿来了……”
  “嗯,我来了。”温眠棠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角,“先别说话,让太医好好诊脉。”
  陆衡之已经在床沿坐定,将手指搭上了刘姨娘细若枯柴的手腕。
  屋里安静下来。
  他诊得极慢,比寻常大夫号脉的时间长出一倍不止。
  中间换了两次手,又翻开刘姨娘的眼皮看了看眼白,让她张嘴查了舌苔,前前后后用了足足一刻钟。
  温眠棠一直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盯着他的表情。
  陆衡之的脸上头到尾没什么变化,既不皱眉也不摇头,像一面平静的湖,看不出深浅。
  诊完了,他收回手,在袖中擦了擦指尖,转头看向温眠棠。
  “沈夫人,令堂这病,是肺腑积寒日久,又因反复感染风邪,导致肺络受损,痰瘀互结。”
  温眠棠的心提到嗓子眼儿:“能治么?”
  “和我在宫里见过的宜贵妃的顽疾确有相似之处。”陆衡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平直地看着她,“但好在发现得不算太晚。肺络尚未枯竭,还有余地。”
  温眠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用对了药,三个月可见效,半年可控住。”
  他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一方裁好的宣纸,铺在膝头,提笔蘸墨开始写方子,一边写一边继续说:“不过要根治,就不是一年半载的事了。”
  “肺络的损伤如同瓷器上的裂纹,补得上但补不回原样,往后须得长期调养,不能断。”
  墨迹还没干透,他已经把方子写完了,搁下笔,吹了吹纸面。
  “药材从我庄子上的库房出,品质有保证,比外头药铺子的强三分。每七日配一次药,我让人送到府上来,照着上头写的时辰煎就行。”
  他将方子递给春杏,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太医。
  孙太医微微点头。
  陆衡之收回目光:“既是孙兄的面子在先,诊金已收过了。药材的费用按成本走,不多取。”
  温眠棠起身,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陆太医。”
  陆衡之摆了摆手,已经开始收他的药箱了。
  临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温眠棠的面容。
  只一瞬。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被他迅速移开。
  他的脑子里回响着前日在侯府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人的语调像是在谈公务,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压迫感。
  陆衡之收好药箱,面色如常地跨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