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 166章 刘姨娘,大喜事啊!
  正惊疑间,便听秦妈妈话锋轻转,落在了一处叫她猝不及防的关窍上:
  “老太太前日偶听身旁老仆提及,道是贵府偏院之中,有一位刘姓姨娘,早年出身江南绣坊,极通此道暗纹绝技。”
  “老太太闻之甚喜,特遣老奴登门相请——欲借刘姨娘移步侯府别苑暂居数月,一面协助老太太完工此卷,一面亦可在山中好生将养。不知温夫人意下如何?”
  炭盆里的炭火爆开一声轻微的脆响,愈显满室沉窒。
  王氏面上的笑意凝在唇角。
  刘氏?
  她何德何能,竟能教新都侯府的裴老夫人亲自指名相请?
  “秦妈妈……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罢?”
  王氏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惊疑,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惶惑与为难。
  “那刘氏不过是我家老爷纳的一房妾,粗鄙无知,兼之素来体虚多病,近来更是缠绵病榻、药石不断。”
  “这等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微末妇人,若是过了病气给老夫人,或是污了佛经清净,温家万万担待不起啊。”
  秦妈妈面色无波,似早将这番推诿料在腹中。
  她甚至未曾抬眸,只语气平缓地应道:“夫人的顾虑,老奴出府前便已原原本本禀过了老太太。老太太言道,正因刘姨娘久病不愈,才更该换个山清水秀之地避风将养。”
  “别苑临泉依山,西跨院已尽数换了簇新的锦褥帐幔,上等银霜炭亦备足了三个月的用量。吃食汤药,皆由裴家一应承揽。”
  “老太太还特意知会了太医院的陆衡之太医,着他隔三差五前往别苑请脉调理,断不会叫姨娘受了委屈。贵府,尽可放宽了心。”
  王氏只觉后背浮起一层冷汗。
  “秦妈妈体恤,只是……这妾室出门长住,于礼制上终究有些不合规矩。若是传扬出去,外头不明就里的,只怕要指责我温家主母治家无方,连个妾室的去向都管束不住……”
  “夫人言重了。”
  秦妈妈略略抬眼,唇角虽带着笑,言语间却已浸透了冷硬。
  “老太太要的是能工巧匠的手艺,求的是敬奉天家的功德,非是请贵府姨娘去做客清谈。说句托大的话,我家老太太一品诰命的帖子既已递到了尊府正堂,便是全了温裴两家的体面。”
  “夫人若是这般推三阻四,倒教老奴回去不知该如何向老太太回话了。莫非……温家连老太太为太后娘娘祈福的这份心意,亦要出面阻拦不成?
  王氏浑身一颤,再吐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
  那是裴氏。
  那是连当今圣上都要避讳、权倾朝野的大司马府!
  她一个七品小官的内宅妇人,借她十个胆子,又安敢拂了裴老夫人的面子?
  “秦妈妈哪里的话,老夫人垂青,实乃温家的造化……”王氏竭力稳住微颤的声线,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既是老夫人的懿旨,温家自当遵从。只是刘姨娘久居偏院,行装粗陋,总得容她收拾一两日……”
  “马车与护卫已在府门外候着了。”
  秦妈妈毫不迟疑地打断了她:“老太太上了年岁,性子急,眼下正盼着呢。劳烦夫人即刻遣人知会一声,让刘姨娘带上贴身的细软与服侍的丫头,这便随老奴启程罢。余下的物件,别苑一应俱全,无须费心打点。”
  王氏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只能颓然靠回椅背,对身旁的李嬷嬷无力地摆了摆手:“……去,去后院传话,教刘氏即刻动身,切莫耽搁了贵人的行程。”
  李嬷嬷心惊肉跳地应了一声,慌忙打帘退了出去。
  堂屋内,王氏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汤,一张精心敷粉的面庞铁青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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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偏僻的跨院内。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药气。
  刘姨娘倚靠在旧木榻上,身形单薄。
  她正就着春杏的手,一小口一小口艰难地咽着那碗黑沉沉的汤药。
  忽听得院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厢房厚重的棉帘被李嬷嬷一把掀开。
  “刘姨娘,大喜事啊!”李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立在门槛处,神色间难掩惊疑与妒恨,“正院来了大司马府上的掌事秦妈妈,奉了裴老夫人的命,指名要接姨娘去城郊的别苑小住。马车就在外头候着呢,太太吩咐了,让您收拾收拾,即刻便动身。”
  刘姨娘闻言,心头大震,一口药汁呛入气管,剧烈地咳喘起来,苍白的面颊上泛起病态的嫣红。
  春杏吓得魂飞魄散,忙搁下药碗,一边替她抚背顺气,一边惊恐地看向李嬷嬷:“嬷嬷……您说什么?哪个裴府?”
  “满京城还能有几个裴府?自然是新都侯府!”李嬷嬷翻了个白眼,冷声催促,“动作麻利些,贵人在前头候着呢,莫要给脸不要脸,连累了全府上下!”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李嬷嬷便甩帘而去。
  “新都侯府……大司马……”刘姨娘抓住春杏的手臂,眼底满是惊惶的泪光,“春杏,我一个深闺妾室,足不出户数十载,那等云端上的人家怎会知晓我的名姓?”
  “是不是棠儿……是不是棠儿在外头遭了什么难?还是惹下了天大的祸事?!”
  在她想来,高门权贵如狼似虎,平白无故寻上门来,定是祸非福。
  春杏亦是六神无主,掌心满是冷汗,却强自镇定地替主子擦拭唇角的药渍,低声劝慰道:“姨娘莫要自己吓自己!”
  “奴婢适才听前头传话的小厮私下议论,道是裴老夫人要赶制佛经绣件,特特借重姨娘当年的苏绣绝活去指点。”
  “方才李嬷嬷的脸色虽难看,眼里却全是忌惮,想来那新都侯府是极有排面的,连太太方才在堂上都不敢多吐半个不字呢!”
  刘姨娘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摇头:“绣活……我这双手,早已废了多年,连针都快捏不稳了,又能指点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总归是个活路!”春杏咬紧了牙关,眼中泛起一抹狠色,“姨娘您瞧瞧这屋子,阴寒刺骨,王氏日日逼您喝参汤,分明是要生生耗死您!”
  “如今侯府肯出面接您出去,哪怕真是去当个绣奴,也总好过在这不见天日的后宅里等死!”
  春杏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柜底翻出两件半旧的棉袄,利落地打成一个小包袱:“那位秦妈妈既发了话,咱们便随她去。姑娘若是知道了,定也会盼着姨娘脱离这龙潭虎穴的。”
  提到女儿,刘姨娘的眸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机。
  是了,棠儿还在外头。
  她若死在温家,棠儿便真的连个念想都没了。
  纵然前路是刀山火海,为了女儿,她也得争这一口生气。
  “收拾……收拾罢。”刘姨娘颤抖着撑起身子,任由春杏替她披上斗篷,“带上棠儿幼时的那个长命锁,其余的身外之物……都不要了。”
  主仆二人相携着走出阴暗的厢房,穿过萧条的后院小径。
  待行至温府大门外,只见雪地里赫然停着一辆沉稳华贵的楠木马车,车辕处悬挂着新都侯府的青铜螭纹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