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40章 全凭长辈做主
  阮夫人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应下。
  裴老夫人转头望向一直安静用茶的裴修晏,笑眯眯地问道:“晏儿,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时集中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阮书意见惯了大场面,此时却也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呼吸微屏。
  裴修晏端着那盏青瓷茶杯,手指修长稳当。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起伏,对于这场权势与利益完美契合的联姻,他向来没有异议。
  他缓缓将茶盏搁下,目光平静扫过众人,抛出了一句话:“婚姻大事,全凭长辈做主。祖母若觉合适,做主便是。”
  阮书意垂首掩唇,眼底飞快地掠过压不住的喜色。
  她早就习惯了裴修晏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只当这是世家公子的内敛与应允。
  更重要的是,自打那日她查出他对那沈家妇人的破例,并在太后面前上了眼药后,这几日她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生出什么变故。
  如今看来,太后的敲打果真奏效。
  名分已定,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任凭那温氏如何狐媚作祟,这明媒正娶、能与他并肩受人朝拜的正头娘子,到底还是她阮书意的。
  得了这句准话,花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络起来。
  阮书意端起桌上的酒盏,大方地走到裴修晏身侧。
  她微微倾身,一阵女儿家的脂粉香气随之飘来。
  “这杯书意敬修晏哥哥。”她眼波流转,声音柔似浸蜜,“多谢前两日你特意让冯晋送去阮府的那两方徽墨,极是好用。”
  裴修晏垂眸,端起酒杯,虚空与她微微一碰,仰头饮尽:“你喜欢便好。”
  阮书意心里甜蜜与底气交织,既然婚事已是板上钉钉,她也就不再过分拘谨。
  极其自然地拿起公筷,为他布了一块松鼠桂鱼:“这是修晏哥哥平日里爱用的,今日尝尝,府里厨子的手艺可退步了?”
  “对了,昨日读《左传》,书意读到郑伯克段于鄢一节时,仍有些不解。”
  “听闻修晏哥哥当年连中三元,不知可否再为书意解惑?”
  裴修晏始终维持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
  他放下酒盏,那块鱼肉并未动分毫。
  偶尔接上一两句话,逻辑严密,引经据典,挑不出任何毛病。
  在外人眼中,他们二人便是一对门当户对、琴瑟和鸣的未婚夫妻。
  就在阮书意感到些微吃力时,裴清和一头扎进了花厅。
  她今日穿了件俏皮的粉色襦裙,一进门便熟门熟路地直奔阮书意而去。
  “阮姐姐!你可算来了!”裴清和亲昵地挽住阮书意的手臂。
  两人本就相熟,很快便寒暄了起来,从新出的螺子黛聊到了城南新开的胭脂铺子,气氛顿变得轻松融洽。
  阮书意深知裴修晏极疼爱这个亲妹妹,便刻意逢迎,态度愈发亲近。
  裴清和本就性格单纯善良,如今听闻两家要结亲,自然而然地就把阮书意当成了自家亲嫂嫂一般热络。
  宴席接近尾声,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暑气稍稍散去了一些。
  裴老夫人看着聊得火热的几个年轻人,适时地提议道:“这屋里虽放了冰,但待久了也嫌闷得慌。”
  “我让下人在后园的湖上备了画舫,修晏,你这整日埋首政务的,也该放松放松。”
  “你带着书意去湖上划划船,赏赏荷花消暑。”
  “年轻人嘛,既然亲事都定下了,就不必整日陪着我们这些老骨头闷在屋里了。”
  裴修晏站起身,恭顺地应下:“孙儿遵命。”
  阮书意面颊微红,由丫鬟秋桃扶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裴修晏高挺的背影后,向后园的湖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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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园的湖面上,碧波荡漾。
  画舫内部宽敞,裴修晏坐在船首的檀木椅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面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阮书意坐在他斜侧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心跳如鼓。
  裴修晏骨相清绝凛冽,侧颜犹如上等冷玉精心雕琢而成,鼻梁直挺,唇线平直而薄,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外泄。
  他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霜色云水纹宽袖直裰,衣领规矩地交叠至最顶端的盘扣。
  将修长的颈项严丝合缝地裹住,连半寸多余的肌肤都不曾外露。
  看着这样高不可攀的人即将属于自己,阮书意深吸了一口气,胆子也大了些。
  既然已经是准未婚妻,她便极其自然地挪动身子,坐得离他近了半分。
  画舫恰好经过一片茂密的荷叶丛,阮书意借着倾身去采一朵白莲的动作。
  身子微倾,手臂似有若无地朝着裴修晏的肩膀靠去。
  就在两人即将碰触的刹那,裴修晏却只是微微侧过身。
  他并未伸手去扶她,而是极其自然地拿起手边的一把备用船桨。
  轻轻横在两人之间,挡住了船夫划桨时溅起的一串水珠。
  这个动作,既替她挡了水,又不动声色隔绝了两人发生的任何肢体碰触。
  阮书意微微一怔,正要说些什么来掩饰那一点点失落,却发现裴修晏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她身上。
  他正定定地望着岸边。
  画舫转过假山,临水的岸边正栽着几株名贵的夏海棠。
  这几株是裴府从南疆重金移栽来的异种,偏在炎夏里开得如火如荼。
  那花瓣并非寻常的粉白,而是深红。
  阮书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他竟盯着那几株海棠出神。
  她心思极其细腻敏锐,那日雅集上他与那小妇人一前一后出现的蹊跷本就让她如鲠在喉。
  修晏哥哥这般端方自持的人,连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此时却对着一株海棠失了神。
  阮书意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强撑着那副温婉得体的笑意。
  试探着轻声开口:“岸边那几株夏海棠开得真好,难怪修晏哥哥看得这般入神。”
  裴修晏没有应声,他的目光依旧停驻在那花枝上。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
  他的脑海中却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另一副画面——温眠棠被他逼入死角,雪白的腰侧被他大掌掐出泛红的指痕。
  那妇人倔强忍辱的眼神,还有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海棠冷香。
  裴修晏那双如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隐没在最深处的贪婪与偏执,倏地翻滚了一瞬。
  随后,他又将视线收回,面上又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圣人模样,淡声应道:“不过是寻常花草罢了。”
  画舫靠岸后,裴修晏借口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裴老夫人却单独将阮书意留了下来,屏退了周遭的丫鬟婆子,拉着她的手,亲热地坐到了凉榻上。
  “书意啊,方才在船上,你们聊得可好?”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背。
  “修晏哥哥他性子极好,待书意一直都是温和体贴的。”
  阮书意红着脸低头,将刚才在船上因一株海棠生出的那丝警惕暂且压下。
  “傻孩子,你们虽说知根知底,但他就是太客气、太守礼了些!”
  裴老夫人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们家晏儿啊,什么都好,就是这清心寡欲的性子太冷了。”
  “你莫怕他。这男人嘛,再怎么端着架子,骨子里也是喜欢女人家娇软些的。”
  老夫人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捏了捏阮书意的手:
  “你既然快是裴家妇了,日后在他面前,也别总端着那大家闺秀的死板规矩。”
  “偶尔撒个娇,露些小女儿的媚态。你得让他知晓,你不仅是端庄贤惠的主母,还是个需要他心疼的女人,明白吗?”
  阮书意听得面颊微热,声若蚊蝇地应下:“书意……记下了,多谢老夫人教诲。”
  今日一切都顺利极了,多年的期盼终于得偿所愿,十月的定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要她成了名正言顺的侯府主母,有了太后和整个裴家做靠山,那个试图搅乱修晏哥哥心池的温氏。
  她有的是规矩与手段,让其彻底认清这世上的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