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57章 这等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
  沈莺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氏身后,臂弯里挽着个盖了红绸的细竹篮。
  听得李氏发难,她乖觉地低下头,怯生生地不敢搭腔。
  温眠棠神色未变分毫,只温顺地答话:“回母亲的话,这是子煜今晨散朝在东市瞧见的。”
  “觉着这竹编的手艺灵巧,特意买来图个月夕的雅趣。母亲若是觉着素净了些,儿媳这便让人剪几对朱红的福字窗花贴上,添些喜气,您看可好?”
  李氏一听是儿子亲自挑的,一腔无名火只好憋在胸口。
  她眸光一转,又落在了院中那方矮桌上,见上头只稀稀拉拉摆着三碟干果、两碟蜜饯,登时又寻到了发作的借口。
  “就备了这几碟子塞牙缝的玩意儿?堂堂中秋夜宴,连盘像样的时令鲜果都拿不出手?”
  “你倒是有脸出门去瞧瞧隔壁何家,人家门前的石榴、香榧都堆成小山了!”
  李氏转过身,目光自上而下将温眠棠刮了一遍,冷笑连连。
  “咱们沈家,好歹是五品官宦门第。”
  “办成这等小家子气的寒酸样,传出去岂非让人笑掉大牙!”
  “也不知你平日里究竟是如何掌的馈,我儿那点子辛苦挣来的俸禄,莫不是都填了什么不见底的无底洞了?”
  这含沙射影的话,就差明着指责温眠棠拿婆家的钱财去倒贴娘家了。
  温眠棠依旧不愠不火,微颔首道:“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媳思虑不周。”
  “只是厨房里备着的石榴和鲜枣个头大、水头足,儿媳原是打算入夜再摆出来。怕白日里日头毒,晒得蔫了反倒失了体面。晚翠,这就去厨房让人添上。”
  她转头吩咐完,又将堂屋正中的位置让出来,亲手为李氏斟了一盏热茶。
  李氏端起茶盏,撇着浮沫抿了一口,面色这才稍霁。
  沈莺见缝插针,适时从竹篮里捧出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枣泥山药糕,双手奉至桌案上。
  “表嫂,这是莺娘今儿晌午亲手在厨房揉面蒸的,费了些功夫,想着今夜大家团圆,能图个新鲜口味。”
  温眠棠扫过那碟糕点,微笑道:“莺娘妹妹生了双巧手,真真是有心了,先搁着吧。”
  入夜,一轮皓月高悬中天。
  清辉如霜,洒满庭院。
  院中矮桌重新布置过了,鲜果蜜饯罗列齐整。
  那对兔子花灯被挪至桌角,里头燃了红烛,外头又贴了喜字,映出一圈融融的暖光。
  沈子煜自书房匆匆赶来,先行了家礼,而后极其自然地替温眠棠拉开了身侧的玫瑰椅。
  酒过三巡,李氏搁下筷子,忽然叹了口气。
  “我儿这大半年来,真真是遭了天大的罪。幸而祖宗保佑,贵人垂怜,总算是否极泰来,官复原职了。”
  她的眼眸凉浸浸地掠过温眠棠,嘴边噙着抹冷意:“说起来,子煜陷在诏狱那段时日,我这做娘的是日夜焚香,急得呕血。”
  “也亏得我儿自己是个有造化的,为人纯孝,这才引得贵人不嫌弃,出手相护。倒不似某些人,大难临头,便只顾着缩起脖子保全自身。”
  沈子煜执酒盏的手一颤,有些局促地打圆场:“母亲今日佳节,说这些作甚。”
  “若非大司马心存清正,出面调停,儿子此番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我又未曾点名道姓说旁人!”
  李氏蛮横地截断儿子的话头,声调陡然拔高。
  “我说的是你那好岳丈家!你身陷囹圄之时,他温正清可曾踏进过咱们沈家半步?”
  “人家温大人可是精于算计得很,唯恐沾惹了你这瘟神,连累了他那一清二白的官声清誉!”
  温眠棠端起酒盏,面上依然是那副温顺平和的神色。
  沈子煜蹙起眉,压低声音辩白:“母亲,岳父他毕竟是文官,那时局势不明,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说的不对?我沈家娶媳妇,难道就是为了在大难临头时看亲家袖手旁观的?”
  李氏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
  沈子煜的话便如往常一般,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几息,他挫败地垂下头,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块枣泥山药糕,放进温眠棠面前的粉彩碟子里。
  他的手背做贼心虚般,轻轻碰了碰温眠棠的手指,似是愧疚,又似是乞求她的体谅。
  温眠棠接下那块糕,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小口,甜味在齿间散开。
  她一语未发。
  这等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
  她无比清醒地明白,丈夫的维护永远止步于母亲抬高声量的那一刻。
  他会蹙眉,会低声辩解,会在桌案底下握一握她的手。
  可他不会站起来,不会在李氏的怒火前挡在她身前。
  李氏见温眠棠不敢还嘴,心气大顺,转脸望向沈莺时,又切换了一副慈爱祥和的面孔。
  她亲昵地握过沈莺的手,揉搓着道:“莺娘今日这糕点费了心思,子煜你可细细品了?”
  “这孩子不仅生得乖巧,那一手针线女红、茶饭汤水,更是挑不出半点错处,脾性也柔顺。”
  沈莺双颊飞红,眼波流转,娇羞无限地斜睨了沈子煜一眼,欲拒还迎地低语:“姑母折煞莺娘了。”
  “莺娘不过是客居此地,想着表兄日理万机,前朝事忙,理当替表嫂分忧,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怎么是折煞呢!”
  李氏扬起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眠棠。
  “若我子煜身边能有这般知冷知热、知根知底的贴心人伺候笔墨,何愁仕途不顺、家宅不旺?你说是不是,儿媳?”
  沈子煜面色大变,慌乱地看向温眠棠:“母亲!今日中秋佳节,何故说这些……”
  温眠棠恍若未闻丈夫的慌乱。
  温眠棠将手中的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徐徐抬手,端起面前那盏未尽的酒。
  非但没有失态动怒,反倒迎着李氏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微微倾了倾肩颈。
  “母亲此言甚善。莺表妹的这一片孝心与伺候夫君的体贴,儿媳素日里也是看在眼里、感念在心的。”
  温眠棠继续噙着笑意说道,“只是有一层,儿媳却不得不替夫君与莺儿妹妹的清誉多作盘算。”
  李氏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直说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