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觊觎臣妻:禁欲权臣不装了最新章节列表 > 第183章 哥哥,你对温姐姐说话怎的这般有耐心?
  丫鬟们早有准备,闻声便麻利地在花厅东侧架好了一只矮腹铜壶,又取来一把打磨得光滑水亮的细竹箭矢,齐整地摆在案上。
  裴端宜笑着将规矩说了:“依旧是老规矩,每人三箭,投入壶中便可免罚,若是落空一支,则罚饮一盏桂花酿。”
  “我先来,我先来!”裴芝韵兴致最高,抓了三支箭便跳至线前,腰肢一扭,手臂一甩,三支箭矢竟接连落入壶中。
  她得意地叉着腰,回头环视一圈:“如何?”
  裴锦瑶轻哼一声,不服气道:“芝韵姐姐臂力过人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上回在庄子上跟小厮们掰腕子,连赢了三轮,这事儿全府上下谁人不知。”
  话音未落,便被裴芝韵追着满厅打了半圈。
  裴端宜含笑上前,身姿优雅,三箭稳稳投中两支,坦然端起罚酒轻抿一口,从容坐回原位。
  轮到裴锦瑶,小丫头年纪最小,臂力到底不足,三箭皆空。
  一支扎在铜壶底座上无力弹开,一支直接歪进了旁边的帷幔里,第三支更是离谱,骨碌碌滚到了裴老夫人的脚边。
  小丫头只好嘟着嘴,认命地连饮三杯,一张粉扑扑的脸蛋很快就涨成了一颗熟透的糖柿子。
  裴清和推了推温眠棠的手肘,催促道:“温姐姐,该你了。”
  温眠棠无法,只得站起身来,走到线前。
  她握着那冰凉的竹箭,手心沁出薄汗,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自小在温家后宅长大,她连蹴鞠都未曾碰过,更遑论这等需要巧劲与臂力的投壶游戏。
  第一箭勉力掷出,手腕却是一软,箭矢在空中划了个无力的弧线,便直挺挺地掉落在地,连壶沿的边都未曾沾着。
  裴芝韵笑得直拍大腿:“好个准头,竟是投了个落地开花。”
  温眠棠脸上一热,窘迫地咬了咬唇,掷出第二箭。
  这回倒是有了方向,箭矢擦着壶口的边缘飞了过去,被清脆地弹开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裴清和在旁比她还急,又跳又喊,“温姐姐,你再使些劲儿便好了。”
  温眠棠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气掷出第三箭。
  方向却南辕北辙,直直朝着花厅柱子旁的一只青釉缠枝花瓶射了过去。
  裴端宜眼疾手快,探身一挡,箭矢这才落在地上。
  满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然大笑。
  温眠棠自己也绷不住了,垂下头低低地笑起来,两颊飞上淡淡的红晕,唇边那对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
  她认命地端起酒盏,桂花酿甜丝丝地滑入喉中,不觉辛辣。
  第二轮,她依旧颗粒无收。
  待到第三轮还未投完,她已是连着灌下了七八杯酒。
  额头沁出细密的薄汗,身形在原地微微地晃,一双眼波被酒意蒸得水盈盈的,连黑白分明的瞳仁都润上了一层潋滟的光。
  裴清和扶着她,笑得前仰后合,闹了一阵,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拔腿便要往外跑。
  “你这是要去何处?”温眠棠晕乎乎地拉住她。
  “我去叫我兄长来教你呀,”裴清和理直气壮,“他投壶最是厉害,从小到大都是百发百中。”
  温眠棠闻言一怔,脑中那点混沌的酒意霎时醒了三分,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别……”
  一个字还未说完,裴清和的身影已消失在了门帘后。
  花厅里,方才还热闹的笑语声,竟安静了一瞬。
  裴芝韵与裴端宜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缩了缩脖子,没再吭声。
  不多时,那厚重的花厅门帘,被人自外从容挑开。
  裴修晏着一身墨色暗纹窄袖常服,长发仅以黑纱束起,愈显其身形清挺修长,通身不着分毫冗余装饰。
  他步履无声地行过烛光,周遭那股喧腾热闹的喜气,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了三步开外,丝毫侵染不得。
  裴清和却不知死活,犹自拉着他的袖口,嘴碎得如同一只雀儿。
  然则在他踏入花厅的那一刻,方才还笑闹成一团的几位姑娘,竟是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声息。
  裴芝韵那只拍桌子的手悄然放下,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大堂哥来了,立时便没劲了。”
  裴端宜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警示。
  裴清和对此浑然不觉,只高高举起手里的竹箭,理直气壮地开了口:“哥哥,温姐姐投壶实在太差了,三轮竟是一箭未中,已罚了好多酒。你快教教她嘛。”
  裴修晏的目光,便这般越过满堂摇曳的灯火与小辈们各自垂下的脸颊,径直落在了花厅角落那道微晃的身影上。
  温眠棠正有些无措地站在铜壶旁,两手背在身后,一张脸早已烧得从颧骨红到了耳根。
  那层薄薄的酡红被烛光一照,颜色便愈发深了,连纤秀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浅粉。
  鬓边的碎发被酒气蒸得松散,湿漉漉地贴在耳侧,愈衬得那双眸子水光潋滟,唇瓣亦因着窘迫而微微嘟起。
  他只看了一瞬。
  随即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抬步走了过去。
  温眠棠竭力想站直身子,仰头看他,酒劲一阵阵上涌。
  嘴比脑子更快,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我已经……喝了八杯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了,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他说这个。
  裴修晏只是垂眸看她。
  烛火跃入他那双幽深的墨色眼瞳,在那片沉寂的冰面底下,仿佛有一层几不可辨的暖意,正悄然浮动。
  他唇角的弧度亦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虽不甚明显,却还是被一旁剥橘子的裴锦瑶瞧了个正着。
  他并未接她的话茬,只自她手中接过那支歪歪斜斜的竹箭,而后侧过半个身子,站到了她的身后。
  嗓音被刻意压得很低,低到仅隔了两步远的裴清和都听不真切,唯有温眠棠一人,能清晰地捕捉到那句话落在耳畔的沉沉震动。
  “手腕不必用蛮力,松肘,压腕。”
  他的右手,随之覆上了她握着箭矢的手背。
  手掌宽大,指节修长,骨骼分明,轻而易举便将她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整个包裹在内。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声地缩至毫厘。
  温眠棠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那股熟悉的沉木檀香,更如一张薄而细密的网,从四面八方拢来,将她的所有知觉都密密实实地裹了进去。
  “你的出手点太高了。”他的指腹隔着她的手背,压着她的指节往下带了两分,不疾不徐地调整着箭矢与壶口的角度,“看准那个口沿,再出手,不必急。”
  她无意识地咽了咽喉咙,翻涌的酒意被这股强烈的存在感逼得退了下去,心跳却彻底失了常序,在胸腔里胡乱冲撞。
  他的手掌在她指背上微微收紧,带着她的手腕在空中画过一个极短的弧线,而后骤然松开。
  “投。”
  竹箭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清逸的抛物线,竟是分毫不差地落入壶口。
  裴清和第一个蹦了起来,拍着巴掌尖叫:“中了!中了!”
  裴锦瑶亦跟着鼓掌,连裴芝韵都吹了声响亮的哨子。
  温眠棠愣怔了一拍,随即那双眼眸便欢喜地弯了起来,颊边两个甜软的酒窝悄然浮现。
  她转头看向裴修晏,那笑容被酒意浸透了,亮得有些晃眼。
  “投中了。”
  语气里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裴修晏的呼吸,为此停了一拍。
  他收回手的动作,也因此迟了那么一刹。
  裴清和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歪着脑袋想了想,忽而满脸天真地冒出一句:“哥哥,你对温姐姐说话怎的这般有耐心?你平日教我功课,可从来都是一副恨不得要发火的样子。”
  满室喧哗,倏地安静了。
  裴芝韵干脆将脑袋埋进了胳膊里。
  唯有裴锦瑶,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嘴里的橘子瓣都忘了嚼。
  裴修晏面色如常,只反手在裴清和脑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胡说八道。”
  裴清和捂着脑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