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刚被赶出去一个儿子,如今对女儿更是疼的厉害。
当天下午传话给各院,说是姑奶奶要在娘家小住几日。
连着一双儿女和萧瑾安也要小住。
另外还要置办家宴。
要求都很正常。
谢长缨带着桃煊安置这些琐事。
二房一家被赶出去后,管家的事便交给谢长缨。
但她终究不能常在京城,将来还是要交给桃煊。
母女二人安排这些琐事,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桃灼特意去青阳阁带上洛十三。
他不愿去:
“国公府家宴,我一个客居之人不便参加。”
桃灼回:“什么客居之人?你是我国公府三姑爷!”
洛十三:“...”
桃灼见不得他墨迹,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今日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还将人在怀里掂了掂,作为一个男子,这点重量实在是轻。
凝雪和挽霜在身后偷笑,自来情绪没什么起伏的洛十三闹了个大红脸。
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到了暖花厅。
还未进门就瞧见萧瑾安,桃灼心中十分不快。
想了想,今日的不快还是不能留到明日。
于是她低声吩咐了凝雪几句,后者眼神一亮,高高兴兴离开。
待她走后,桃灼才进门。
洛十三被桃灼搀扶着进来时,王氏脸色一沉:
“今日乃是家宴,你带个外人来做什么?”
桃灼却没理她,只柔声宽慰洛十三:
“这位是祖母,自来不喜我,自然也不喜你,不必放在心上...”
洛十三了然,点了点头。
王氏:“...”
桃灼对洛十三的表现很满意。
但她有时候觉得这小道长那副严肃古板的模样都是装的。
不然谁家好人听见这话时能坦然点头?
桃灼见众人沉默,觉得没意思,拉着洛十三落座。
他们的座位与桃煊紧挨着,正好和萧瑾安面对面。
许是觉得桃灼不好惹,萧瑾安此时一双眼睛正在桃煊身上来回打转。
桃灼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在心中安慰自己。
不急,不急,等会就要了他的命。
洛十三眼盲,但其他感官敏锐,悄悄将手覆在桃灼紧握的拳头上。
微凉的触感传来,桃灼心中的火泄了一半,夹了一筷子羊肉给他。
虽已立春,但天仍寒,还是要补补。
桃灼晚饭前特意叮嘱过,他们这桌不要五辛。
不要牛肉、狗肉、大雁、黑鱼...
且日后摘星楼和青阳阁也不要这些。
因洛十三饮酒,所以她断定应是正一道士。
“三娘,”桃沅岫已经知道桃灼在这国公府地位高,因此想套套近乎:
“这位道长是何人?”
桃灼擦擦嘴角,面色坦然:“是我挑中的夫婿,国公府未来的姑爷。”
此话一出,王氏和扶风侯府几人皆是一惊。
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竟自己做主?
还真是离经叛道!整个京城也是独一份!
王氏虽有准备,却也没想到她能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此等不知廉耻的话!
当即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桃岑朔一眼,恨恨想着:
年轻时管不住媳妇,老了管不住女儿,真是个废物!
桃岑朔却面色如常,跟着点了点头。
桃沅岫惊讶:“大哥,你就由着三娘胡闹?”
“堂堂国公府嫡女,怎可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出家人?”
桃岑朔不想驳女儿面子:
“什么来历不明,我已去官府查过了,这位洛道长乃是终南山修行的正经弟子!”
“小妹,此话日后不可乱说!”
桃岑朔一向疼她,极少这般疾言厉色,桃沅岫一时怔住了,讷讷道:
“可他终究是个出家人...”
听见这话,桃灼微笑:
“姑母觉得国公嫡女不能嫁出家人,却可以嫁个外室子是么?”
第一个变了脸色的是萧瑾安。
他出身确实不光彩,但现在他可是正经上了族谱的正室嫡子!
桃沅岫和王氏也是震惊,短短一下午,她竟连这都查出来了...
谢长缨面色阴沉:
“小姑,你大哥自来疼你,这么些年我也待你不薄,你怎可领着个外室子上门羞辱我女儿?”
萧瑾安尴尬一笑,起身行礼:
“国公爷,夫人,我乃是萧家旁支正经的正室嫡子,有族谱可查。”
又转头看向桃灼,神色委屈:
“三姑娘,我知你不喜我,可我哪里得罪了你,竟如此羞辱我?”
桃沅岫点头附和:“是啊!煊娘是我亲侄女,我怎会如此害她?”
“三娘怎可因自己一时不喜便胡乱编排,岂不是坏了旁人清名?”
萧瑾安也挺直了腰杆:“我乃天子门生,岂能容你污蔑?”
“桃三姑娘若是执意污我清白,即便是定国公府撑腰,我也定要到陛下面前参你一本!”
他义正辞严,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文人风骨。
“装模作样!”桃灼冷笑一声,眸色阴冷:
“他有个屁的清名!”
“不过是畜生披了张人皮,便出来招摇撞骗!”
正骂着,一个大活人被扔进暖花厅正中央。
王氏:“...”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众人看时,只见那女子虽已中年,但生的十分貌美。
想来方才摔得不轻,此时正“哎哟哎哟”的叫唤。
凝雪走进来,问萧瑾安:
“萧同进士,不认得亲娘了吗?”
萧瑾安面皮一紧,不敢多言。
那中年妇人在大厅中央扫视一圈,目光精准的落在桃岑朔身上。
当即膝行几步到了男人面前,柔声开口:
“这位贵人,民妇做错了什么?”
这中年妇人貌美,保养得宜,说话时声音轻柔,虽形容狼狈,却更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此时恰到好处的滑下一滴清泪,实在是我见犹怜,任何男人在这都会觉得心要化了。
桃岑朔却不为所动:“你是哪家妇人?如此不守妇道,衣裳也穿不好?”
那妇人一怔,随即拢了拢衣襟,语调哽咽:
“民妇在家中不知为何被抓到此处,还望贵人做主。”
凝雪性子急,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妇人脸上,厉声道:
“问国公爷没用,问你儿子!”
那妇人脸颊白皙,半边脸一下子肿的老高。
桃灼把玩着手中酒杯,语气冷淡:
“生母被如此羞辱都不为所动,萧进士真是好定力!”
“只不知若是皇上知道了,还愿意认你这个门生吗?”
那妇人见此,大声说:“我并不认识这位公子!”
“各位贵人若执意污蔑民妇,我即便去敲登闻鼓,拼着一死也绝不罢休!”
这话倒是正对了凝雪的心意,乐了:
“那你不必麻烦,已经有人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