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一直被扶风侯府惦记的谢瑾湄,桃灼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发生。
毕竟皇室成员大婚,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此闹事?
二人皆是习武之人,行得快,动静小,一直跟在李与棠几人身后。
穿过几座假山,绕过几处回廊,终于到了事发地点。
还未到,便听里头吵吵嚷嚷,走得近了,只见一群人围在一处,指指点点。
桃灼身量高、目力好,稍微踮踮脚便见人群中央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凝雪护着谢瑾湄站在一旁,见桃灼看过来,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见这场面,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桃灼腹诽,这扶风侯府还真是黔驴技穷,除了落水就没旁的法子了?
李与棠和桃灼都来了,两位县主在此,众人也都压低了声音,让出一条道。
桃灼顺势走到谢瑾湄身边,这才看清地上那人。
那人的身份倒是出乎桃灼的意料,竟是萧秉猷。
怎么是他?
他一个老东西不能觊觎表妹吧?
若是真的,那可真是恶心!
桃灼拉着谢瑾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此处人多,不便问内情,但适合看热闹。
扶风侯府的热闹她尤其爱看。
李与棠先派人去叫大夫,又安排了小厮想将人抬到室内。
毕竟堂堂侯爷就这么湿淋淋的躺在地上实在不雅。
谁知这时候桃沅岫来了,她带着一双儿女,见此场景错愕不已:“侯爷!”
又见桃灼坐在一旁颇为闲适,认定是她做的:“三娘!侯爷他是你姑父!你怎可如此对他?”
桃灼:“?”
李与棠解释:“侯夫人,此事与永宁县主无关,先前她一直在园子里喝茶,我与她在一处。”
桃沅岫不信。
自从知道萧秉猷曾派人刺杀过桃灼,她便一直觉得这小畜生会想办法报复。
依照她那性子,确实做得出这种事!
让人众目睽睽之下死在燕王府,她反倒能洗清嫌疑。
“即便不是她亲自动手,也定是她安排的人!”
桃灼一听乐了:“侯夫人,你污我清白,可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在场众人皆是高门大户中人,除了你这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还有谁会做此等上不得台面的事!”
“哦!”桃灼点点头:“既然姑母如此说,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桃沅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桃灼笑笑:“姑母不如解释一下,我为何会这么做?”
“毕竟你也说了,萧侯爷是我姑父啊!”
桃沅岫语塞,桃灼再次给了他一个笑脸。
扶风侯府母子三人皆是一愣,不知她是何意。
只见桃灼走到萧秉猷面前,一手拎住他的衣领,单手便将人拎了起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表姐!”萧世安小心劝解:“有话好好说...”
桃灼斜睨他一眼,并未理会,直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用力一甩,只听“扑通”一声,萧秉猷又被她扔到了河里。
桃灼转身,拿过挽霜手中帕子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面向桃沅岫:“姑母,这次是我做的,你可以报官了。”
报官,报什么官。
今日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不少官员都在这边。
先前她抓了封断骨,京中还有不少人有疑虑,怀疑是桃国公为女儿扬名。
结果上次长公主赏花宴,她又重伤年轻力壮的中郎将裴钧。
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两位长公主面前,她尚且如此大胆,何况今日被人如此攀诬。
桃沅岫惊叫一声:“来人!快救侯爷!”
桃灼擦完手又坐在石凳上:“东阳县主,并非我有意生事,实在是扶风侯府污蔑于我,只能自证清白。”
桃灼笑笑:“还请担待。”
李与棠好脾性,找小厮将人捞起来,此时大夫也来了。
几个下人想抬着人去客房,却听桃灼又发话了:“就在这诊治!”
“今日之事不查清,谁也不许走!”
桃灼声名远播,一些本想偷偷溜走免得引火烧身的人又停住了脚步。
桃灼目光转向王峤:“王寺卿,这点小事,大理寺不会查不出来吧?”
王峤认命应下,桃灼又转向李弼:
“李尚书,你几十年的刑名,随意污蔑县主,还是此等杀人重罪,该如何处置?”
这两位官职高,地位高,本不必听她差遣,但谁让她有刀子是真敢用呢?
李弼拱了拱手:“回县主,诬告宗室亲贵故杀伤人,凡人诬告杀人,律应反坐绞。”
“若被告属宗室近亲,依律得加二等,可处加役流,流三千里,配役三载。”
“不过此等大罪,又涉及宗亲,需上报天子,由陛下御笔亲断。”
“哦!”桃灼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这位姑母:“侯夫人,你听清了吗?”
桃沅岫大惊,指着桃灼骂道:“你血口喷人!”
“你当众将侯爷扔进水里,就是故意杀人!”
桃灼却冷森森的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轻轻一插,锋利的短刀稳稳立在桌上,但刀刃却无丝毫损伤。
“谁又瞧见了是我扔的?”
一众人见她露了这一手,更是大气不敢出,倒有胆大的劝解桃沅岫:“侯夫人,本是你污蔑县主在先,道个歉便罢了。”
她自是不服,还欲再辩,萧慕宁拉住母亲:
“表姐,我母亲见父亲受难,一时情急口不择言,还请不要怪罪。”
“哦?”
桃灼手指在石桌上轻点了两下:
“侯夫人情急便可污蔑我杀人?”
“那我若被人污蔑一时情急,为自证清白真杀了人,表妹能保我吗?”
“毕竟,侯夫人污蔑我杀人,可我若杀人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萧慕宁没想到她竟如此无赖,一时语塞。
在场众人皆是沉默,桃灼的话他们都信。
王府的大夫为萧秉猷诊治完,后者悠悠转醒。
大夫朝桃沅岫母子三人说道:“侯爷无事,只是呛了些水,防着着凉便可。”
三人点头。
大夫又朝李与棠告辞。
萧秉猷醒了,看着围着的一群人,暗恨自己为何要醒。
但他一个大男人,不过是呛了些水,一直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便在下人的搀扶下起身。
萧秉猷是读书人,礼数周全,拱了拱手告罪道:“今日不慎落水,扰了诸位雅兴,还请恕罪。”
但没人说话。
萧秉猷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桃灼坐在石凳上喝茶。
他不想理会,便又朝李与棠拱了拱手:“东阳县主,今日实在失礼,便先告辞,来日必亲自上门请罪...”
桃灼笑笑:“萧侯着什么急?这还有一桩案子没查清,还请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