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王修珩还有信物,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位王公子年轻,生得周正,又十分笃定,瞧着倒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郑纲便问:“有何信物?为何方才不拿出来?”
王修珩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此物涉及县主隐私,晚生不愿她名节受损,因此一直未说。”
桃灼却笑着问:“既然怕我名节有损,现在如何肯拿出来了?”
王修珩不问反答:“敢问县主,三年前可去过太原?”
连自己的行踪都知道,有点意思。
桃灼点点头:“不错。”
王修珩继续说:“当初县主路过太原,乃是江湖游侠的身份,晚生并不知晓她是桃国公嫡女的身份。”
“哦!”
“当时有人仗势欺人,县主出手阻拦,我便为县主的风姿倾倒。”
还挺矫情,说的有模有样。
她自己都不知,自己竟是这般的侠义心肠。
“后来我们在太原的酒楼相识,县主对我也一见倾心,我们一同相伴数月,有了、有了肌肤之亲。”
此言一出,激起了百姓们的好奇心。
“真的吗?”
“瞧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莫非是真的?”
“可县主瞧着也不像那种人!”
“乡下长大的,毕竟不如京城的教养好!”
听着百姓的议论,王修珩信心更足了。
婚事成不成并不重要,只要能毁了桃灼的名节也算成功。
只听王修珩继续说:“后来县主说她要继续行走江湖,并告知我她乃是桃国公嫡女,让我等到她十八岁再上京提亲...”
说着,他声泪俱下:“凤凰!如今你都不认了吗?”
永宁县主在江湖有个诨名,名为金凤凰,现在京城不少人知晓。
见这男子如此情真意切,都已信了大半。
郑纲问道:“若真是如此,县主为何不认识你?”
王修珩抹了把眼泪:“许是县主如今得了皇上青睐,便瞧不起我这等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了吧。”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还将前些时日皇上与桃灼的流言再次提起。
“是啊!无权无势的,县主不愿认,他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陛下与县主,是真的吗?不是说她要与一位道长成亲吗?”
“嗨!高门大户的事岂能是咱们能知晓的?兴许那道长是个幌子也不一定!”
“嘿嘿嘿嘿...”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一个出家人,成什么婚?八成是被逼的!”
桃灼却不理会这些议论,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那信物何在?”
王修珩看似十分犹豫。
“王公子,你倒是拿出来啊!”
“是啊!你不拿出来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也让我们瞧瞧,堂堂县主会给情郎留什么信物!”
闻言,王修珩故作深情地望着桃灼:“凤凰,我无意伤你!”
桃灼皱眉:“你废什么话,有什么赶紧拿出来!”
此刻,王修珩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桃色肚兜。
肚兜上绣着灼灼盛放的桃花。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但转而便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
桃灼微笑:“你如何证明这肚兜是我的?”
王修珩指着肚兜角落:“此肚兜上绣着桃花,角落留了一个凤凰印记,乃是你的诨名!”
桃灼像是看傻子一样睨了他一眼:“诸位家中都有女眷,可会在女眷肚兜上绣一眼便能识别身份的纹样?”
众人恍然大悟!
女眷名节本就重要,怎会在此等私密之物上留下一眼便能识别身份的东西?
万一有人以下作手段得了去,岂不是要毁了整个家族的清誉!
那王修珩却是不认这说法:“此乃你赠我的信物,自然与旁的不同!”
“确实不同!”
桃灼微笑,给凝雪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凝雪去而复返,抱着一只几个月大的猪崽。
那小猪身上正穿着一件和王修珩手里一模一样的桃色肚兜。
凝雪也不客气,抱着小猪走到男子面前,一把将他手中的肚兜抢过,利落地穿在猪崽身上。
正合身。
桃灼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王公子,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说你和这头猪崽共赴巫山有了肌肤之亲呢?”
“你倒是深情不悔,千里迢迢来寻你的小娘子。”
人群开始大声笑起来!
王修珩脸憋得通红。
桃灼继续道:“既然你如此深情,本县主也不愿拆散一对有情人,你将这小娘子带走吧。”
凝雪适时将猪崽塞进王修珩手里。
后者像是被烫到一样将猪崽扔了出去,猪崽惊恐地叫了起来。
凝雪怒骂王修珩:“真是好一个负心汉!”
“先前说得如此深情,如今想要攀附县主,便如此对待你的小娘子吗?”
王修珩愤怒呵斥:“你一个丫鬟也敢羞辱我?”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桃灼:
“王公子,你看清楚了,她就算是丫鬟,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寸锦寸金的云锦,你随意拿个破烂玩意也敢来攀扯我?”
那位中年妇人见儿子被如此羞辱早已忍不住,指着桃灼厉声怒骂:
“你现在是金尊玉贵的县主,可几年前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野丫头!如何能用得起好料子!”
谁知桃灼又笑了起来:“你口口声声说与本县主有私情,怎连我的喜好都不知?”
围观的百姓跟着笑了:
“金凤凰,不就是因为爱穿锦衣华服,同旁的江湖人都不一样吗?”
“是啊,江湖人整日打打杀杀,风餐露宿,哪个舍得穿锦衣!”
闻言,中年妇人一愣,老太太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凝雪笑着冲郑纲说:“郑府尹,这可是她自己晕的,不能赖在国公府头上!”
郑纲一脸你说什么是什么的表情。
桃灼问:“你们可还有话说?没有便让郑府尹带走!”
那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官爷!我们是国公府王老太君的娘家人,我是县主的表叔,你不能抓我!”
郑纲:亲叔叔她都不放过,还能放过你个表的?
但他还是转头询问了一下桃灼的意见。
果然,桃灼点着头:“按污蔑宗室、虚构婚约处理。”
这是有多重便查多重。
郑纲命人连同那晕过去的老太太都带走了。
闹剧结束,桃灼回府,围观的百姓们也都跟着离开。
回到摘星楼,凝雪才将袖里的答婚书拿出来交给她。
桃灼看着上头的字迹,确实与桃岑朔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罢了,上头竟还有他本人的私印!
但这绝不可能是桃岑朔写的。
最后,桃灼吩咐凝雪:“去查,是谁让他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