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静慧尼寺,桃灼没回国公府,而是递了牌子直接进宫。
李彻现在见着桃国公府来人就头疼,心想你最好不是为了和皇叔那点事来的!
桃灼进宫时已是傍晚,李彻在观风殿批阅奏折。
“陛下,臣女有事要奏。”
她如此正经,李彻还有点不习惯,便问:“何事啊?”
“昨日太原王氏旁支在国公府前污蔑臣女之事,陛下可知?”
“略有耳闻,京兆府不是已经将人带走了吗?”
桃灼将手上的答婚书呈上:“还有一物,请陛下过目。”
崔慎衡将婚书交给李彻,后者先是看了看,疑心自己真的老了,又凑近就着烛火仔细看。
若不是了解桃国公的为人,他也要以为是真的。
“此物从何处得来?”
“昨日在那王家老太太那顺来的,若不是我那丫头有几分本事,臣女怕是百口莫辩。”
李彻点点头,确实如此。
“你想如何?”
桃灼笑笑:“陛下,王家有此等人才却不能为您所用,岂不是浪费?”
“况且,此等手艺,王家却藏着掖着,若来日有异心,岂不是后患无穷?”
她所言在理,但李彻仍是犹豫。
只听桃灼悠悠的声音又传入耳中:
“臣女听闻您近日要选秀,王家可有想法?”
如此一说,确实是后患无穷。
李彻点点头:“你回去吧,朕自有考量。”
桃灼将答婚书拿回,回了国公府。
刚到摘星楼,凝雪也回来了。
“这次不是萧家,是裴家。”
裴家,萧秉猷母亲的娘家,若她记得不错,裴执徽便出身裴家,裴钧裴氏是旁支。
这倒是合乎情理。
但桃灼还有更要紧的事:“近些年王家可有哪些人能仿人印鉴的?”
“王氏主脉有个男丁,王修珩也曾被主脉接过去一段时间,但不知为何又被送了回去。”
看来这王修珩不简单。
桃灼吩咐凝雪:“去废了他的手,两只手都废,我要他这辈子提不了笔。”
凝雪点头,明白。
“跟在他们身旁的女子也查查。”
昨日那女子未发一言,却神色淡然,比其他几个王家人强了不止百倍。
此等事防不胜防,一旦事发便是百口莫辩,因此要慎之又慎。
“我晚些便去。”
桃灼点头:“事情办完,再好好休息几天。”
她在这种事上从不亏待自己人,凝雪也不在意,便先回屋休息一段时间,晚上再出门办事。
凝雪刚走,李含章便来了。
这倒是稀奇,他很少来后院,说他是外男,不便前来。
桃灼将人带进屋:“今日来我这有何事?”
“你今日没来青阳阁,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桃灼自来不愿欺瞒于他,不论好事坏事都坦然相告,便将昨日国公府门前的事说了一遍。
李含章听了皱眉:“为何不早与我说?”
桃灼却笑了:“怎么,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只是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桃灼拉过李含章的手:“你好好养病,待你身子好了,我便将所有事都交给你做可好?”
“那婚书?”
“我安排凝雪去了,过两日便能见分晓。”
“那你好好休息,这两日也累了。”
李含章也不再多问,略坐了一会便离开。
桃灼确实累了,胡乱用了些吃食便睡去。
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凝雪顶着两个黑眼圈蹲在床头,吓了她一跳。
“你一宿没睡?”
“我挑了王修珩的手筋,如今人被京兆府的官差送去了医馆。”
“不过我瞧着他那手润白如玉,没有一点茧子,瞧着不像是会那等手艺的。”
“倒是那女子,食指侧沿、虎口处都覆着一层薄硬平滑的茧,就连拇指内侧、小指外侧,都有淡淡的茧痕,瞧着像长期伏案之人。”
即便王修珩不是写婚书的本人,但他敢当众污蔑主子名声,也是该死。
桃灼大致明白了。
“那女子是王修珩的妹妹?”
凝雪点点头:“二人是双生兄妹。”
“你去休息吧,我去会会她。”
用过早饭,桃灼带着挽霜去了京兆府。
与郑纲寒暄了几句,那王氏女便被押入了京兆府后衙。
桃灼坐在太师椅上,问道:“那封答婚书是你仿的?”
郑纲:什么答婚书?不是没有答婚书吗?
那女子却未狡辩,直接点头:“是我。”
桃灼未多言,直接掏出匕首,寒光闪过,女子惨叫一声,两只手手筋都被挑断。
郑纲:!
“带下去吧,”桃灼拿出一个荷包放在桌案上:“郑府尹,她看诊所需的银钱本县主出。”
郑纲哪敢说话,她手上的刀还没收回去呢!
两个官差将人带下去找大夫,郑府尹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县主,这女子?”
桃灼抬眼看了他一眼:“郑府尹,许多事不必知道得太清楚。”
郑纲点头应了,但还是说了一句:“下官听王家人说,这王氏女是准备进宫的。”
桃灼却笑了:“她家里人都在大牢,还怎么进宫?”
郑纲点点头应了:“是下官糊涂。”
桃灼也仗义:“此事你照实说便是,陛下那边我自有解释。”
郑纲应了。
却在此时,带那女子看大夫的官差回来:“县主、府尹,那女子说要见县主,不见不让大夫诊治。”
桃灼起身,郑纲跟着她一同前去。
那女子躺在医馆的床上,脸色苍白,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见桃灼前来,她问:“为什么?”
“你未狡辩,便该知道为什么。”
她不是不知为什么,只是没想到,桃灼出手如此决绝,下手如此狠辣。
不,她应该知晓的,昨日夜里王修珩就是这样被人割断了手筋。
她只是觉得自己有这样一手稀奇的手艺,应该有辩解的机会。
“王修珩的手是你做的?”
“既然我来了,便先包扎。”
桃灼今日可没想杀人。
医馆的老大夫战战兢兢地给她看伤,桃灼便坐在一旁喝茶。
待伤口包扎好,女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县主,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
桃灼却笑了:“我只知结果,不问情由。”
“即便你有天大的苦衷,也帮旁人害了我。”
“你今日有苦衷,明日还有苦衷,将来若是祸及我家人,我不早做防范,岂非后患无穷?”
桃灼站起身:“还有事吗?”
那女子在桃灼将要踏出门口时低声说了一句:“我叫王令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