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朱二人离开后,凝雪叽叽喳喳给桃灼和挽霜讲她这些时日的经历。
她性子跳脱,不喜拘在一处。
桃灼也纵着她,因此总往外跑。
总归挽霜稳重,行事妥帖,还会医术,桃灼身边有她足矣。
桃灼带着二人往景熙堂走去。
景熙堂内,桃灵守在苏氏旁边。
一边学管家理账,一边陪母亲解闷。
她这一个月一直在养伤。
虽然桃灼踹她时未带内劲,她却吐了两次浓血。
桃灵素日又是娇生惯养,大夫们都说要好生将养。
后来递了老太太的帖子入宫,太医来了也是这般说法。
还特意嘱咐,说是冬日天寒,定要少出门,万万不能受了寒气...
桃灵只好留在家中不敢出门。
桃烟倒是爱往外跑,年节将至,她也有好些小姐妹来往。
苏氏最近则很是忙乱。
年节将至,节日采买、庄子孝敬、各大府邸的人情往来...
都需要她这个当家主母安排。
何况正月初一元旦日要入宫朝拜,事情更加繁杂。
虽劳累辛苦,但偌大的国公府现在都归自己调配。
又有女儿在侧,心中倒也安慰。
桃灼来时,母女两人依偎在一处。
母亲看账,女儿撒娇,安静又温馨。
婢女通报时,两人齐齐皱眉。
苏氏终究是长辈,温声问桃灼:
“三姑娘来了,可是有事?”
桃灼指着挽霜和凝雪二人:
“这是我先前用惯了的婢女,现在入府,就留在摘星楼。”
苏氏母女皆是一怔,看向她身边的两个丫头。
虽厌恶桃灼,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挑人的眼光确实很好。
挑的丫头样貌个个拔尖。
挽霜她们本就见过,冷冰冰的。
双眼乌黑,像是能把人看透,人跟剑一样锋利。
至于凝雪,她梳着双环望仙髻,穿着织金缎面的狐裘短袄,夹层八幅间色齐胸绵裙。
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一派天真。
竟不像丫鬟,更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桃灵抿嘴一笑:“三姐姐真是好福气,这两个丫头这般容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自己挑的陪嫁丫头呢!”
她这话说的无礼,挽霜右手摸到剑柄上,被凝雪按住,只听她柔柔的嗓音响起:
“京城的小姐说话真好听,这舌头就是不一样,不知道割了下酒味道怎么样?”
她长得漂亮,神色温和,像是真的好奇人舌头味道怎么样。
也因此显得更加恐怖。
瞬间,一屋子的人面色惨白。
苏氏厉声训斥:“放肆!三姑娘,这便是你带来的丫头?”
桃灼似笑非笑:“二婶,凝雪今年还未及笄,年纪小,您就别计较了!”
苏氏一口闷气郁结在胸口,又看看被吓到的女儿,心中怒气更盛:
“国公府是什么门第?怎能让此等不三不四的人进来,这俩丫头你送走吧,我给你重新挑几个...”
说着,似乎找回了自己当家主母的气势,继续补充:
“小小年纪便如此恶毒,依我看拉出去发卖了才是正理!”
桃灼嗤笑一声:“二婶,我给你几分面子你怎还开染坊呢?”
苏氏被噎了一下,随即又说:
“既然如此,三姑娘自行处理便是,何必来找我?”
桃灼懒洋洋的:
“我也没想到,二婶竟如此不知好歹...”
她虽不喜这些虚礼,但也不想落人口舌,将来父母回来,他们便有机会发难。
“你!”桃灵气急:“我母亲是你长辈,你怎能如此无礼?”
“哦,”桃灼挑眉:“那又如何?”
桃灵:“...”
这世上真没什么她在乎的能拿捏她吗?
大周朝以忠孝治天下,她敢这么说话?
桃灼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
“既然二婶已经知晓,我便走了...”
苏氏:“...”
虽知晓不可能,她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
“既然要留在国公府,这两个丫头的卖身契留下,统一存放...”
桃灼一顿,她有时候也不知这二太太怎么回事。
说她蠢吧,她能执掌偌大的国公府;
说她聪明吧,她能说出这话。
“不必,留下卖身契等你发卖么?”
苏氏只好说:“元旦宫宴,你好好准备进宫赴宴...”
可算是说了件正事,桃灼点头。
至于后面不要给国公府丢人之类的屁话,桃灼懒得听。
她还未进过皇宫,少年心性,多少有些好奇。
大周朝最大的宫宴一般是正月初一元旦日。
这日各国使臣、各地藩王皆会入京朝拜。
其次是冬至,宴请百官及家眷,每年如此。
她回来时冬至刚过,因此没有参加。
至于皇帝、太后和后宫的妃嫔们的寿宴,不是整寿便不办大宴...
一行人走出景熙堂。
临行前,凝雪回头冲桃灵吐了吐舌头,又以手为刃做了个割的手势。
把桃灵吓得扑进母亲怀里。
苏氏怨毒地盯着桃灼的背影,心中恨急了。
往常她自己无礼便罢了,现在一个丫鬟竟也敢欺负到主子头上。
这让苏氏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极大的挑衅。
桃灵躲在母亲怀里,委屈的直掉眼泪:“三姐姐怎能如此猖狂?”
苏氏哄着女儿:“日后少招惹她便是了...”
“为何?”桃灵委屈:“同是国公府的小姐,我们却平白矮上一截...”
“无妨,”苏氏宽慰:“咱们女人还是要嫁得好,”
“你看你娘我,当初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现在不照样将国公府抓在手里。”
“待日后娘给你找个好人家,定压她一头!”
桃灵却有些颓丧:
“她是国公嫡女,要压她一头恐怕得嫁皇室...”
这句话倒是点醒了苏氏,她神色认真:
“陛下年轻,还未选过秀女,来日定是要大选的,你可愿入宫?”
桃灵一时激动,没忍住咳了两声:
“我虽有心,可我这身子实在不争气...”
她此话一出,苏氏又忍不住想到桃灼,都怪她!
母女二人正在说话,桃烟回来了。
她与小姐妹们游玩,得了个消息,兴冲冲地和母亲说:
“母亲,燕王世子进京了!”
燕王是先皇祖第三个儿子。
是除了楚王外先皇祖唯二活着的儿子。
也是陛下的亲叔叔。
他战功赫赫却无意夺嫡,早年便请旨就藩,躲过了夺嫡之争。
多年来一直戍守边疆,很少回京。
“姐姐,你又瞧上燕王世子了?”桃灵好奇。
“燕地苦寒,我才瞧不上!”
桃烟解释:“我听闻这燕王世子虽长得仪表堂堂,但性情暴虐,倒是与三妹妹相配...”
燕王位高权重,配国公府嫡女也算门当户对。
苏氏为难:“可你爹说让咱们不要招惹他...”
桃烟却是满脸无所谓:“爹爹那是怕咱们给她乱许人家,惹得大伯父不满。”
“但这燕王是什么门第,配她一个野丫头还不是绰绰有余?”
“可是,”苏氏有些担心:“她怎会心甘情愿?”
桃烟却无比自信:
“她依仗的不过是那一身武功,还能百毒不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