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桃灼用罢早饭,凝雪还在侧屋里头呼呼大睡。
  桃灼命小厨房将吃食备着,待她醒来便能吃。
  挽霜急匆匆从外头回来,将夜里凝芳居那头的事说了。
  桃灼笑了笑。
  “主子,万一二房那边来找麻烦?”
  “找麻烦?”桃灼疑惑:“找谁的麻烦?”
  挽霜一脸老实:“找您啊!”
  “那事是我做的?”
  挽霜摇头。
  “那他们可抓住什么人了?”
  挽霜还是摇头。
  “那不就行了!”桃灼笑笑。
  挽霜恍然大悟。
  但她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去请老太太?”
  “老太太!”桃灼冷笑一声:
  “玉逍遥的事闹成那样,她都没出面。”
  “如今桃烟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她不会过问的。”
  “为何?”
  桃灼:“老太太在等,等我爹娘回来...”
  “我那父亲最是孝顺,她如今管不住我便久居锦安堂,眼不见心不烦。”
  “待我父母来定会狠狠告上一状。”
  “那晚上让凝雪再去老太太那一趟?”
  桃灼有些好笑:“老太太年纪大了,怕是经不住她这么折腾...”
  挽霜有些失望:
  “那二房那边想插手您婚事就这样算了?”
  桃灼笑笑:“看凝雪那丫头想玩到什么时候吧...”
  二房那边确实想息事宁人。
  他们觉得自己尚未做出于桃灼有害的事,她也让桃烟受了惊吓,还伤了脸。
  此事就该作罢。
  凝雪可不这样想。
  她本无意害人,如今让他们气得害了人,本非她所愿。
  事情什么时候结束需得受害者说了算!
  因此消停了两日后的凝芳居,深夜又传出一声尖叫。
  这次桃烟是被冻醒的。
  桃临川夫妻到的时候,她正裹着披风站在院里流泪。
  见父母来了,桃烟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娘!桃灼她欺人太甚!”
  桃临川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明珠跪在地上:
  “姑娘睡觉睡得好好的,不知怎的觉得冷,寒风一个劲儿的往屋里灌。”
  “点着灯一瞧,屋顶的瓦片都被人掀了...”
  下人帮忙举着火把,桃临川皱着眉往屋顶上瞧。
  果然凝芳居主屋上光秃秃的,房子里漏着风,看着十分萧索。
  “娘,我要杀了她!”桃烟心里恨极了。
  “住嘴!”桃临川呵斥:
  “你若不整日里争强好胜,怎会连遭大祸!”
  “好在人家没把事闹到外头去...”
  在桃临川眼里,国公府的名声最要紧。
  女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他从不放在心上。
  也因此,几个儿子放年假后,他勒令他们不许去后院。
  就怕他们被这些女人挑唆,沾上后宅这些污糟事。
  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
  国公府的门楣还是要交到几个儿子手里。
  最后,桃临川做主:“先收拾收拾,你这些时日就跟着你母亲住!”
  “娘!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景熙堂内,桃烟呜呜咽咽的哭声,哭得慈母肝肠寸断。
  “烟儿,你就忍忍吧,江湖人手腕狠毒,咱们实在斗不过他们。”
  “再忍几个月,待她走了就好了。”
  她现在和桃临川想的一样。
  国公府迟早是自己儿子的,名声必须要保住。
  见父母都是这般说辞,桃烟心中更是怨恨。
  不过桃临川倒是也并非全然不管。
  第二日正好休沐,他一夜未眠,一大早便到了摘星楼。
  没想到这般早,桃灼已经在院里练功了。
  她竟这般刻苦吗?
  也是,俗话说唱不离口,拳不离手。
  不受苦怎能练出好功夫。
  又想想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心中不免有些郁结。
  见桃临川来了,桃灼将人请进花厅。
  吩咐人上了茶,自己才在下手坐下,做足了礼数。
  “二叔这么早来我这可是有事要说?”
  桃临川喝了口热茶,一夜未眠的疲惫得到了些许舒缓。
  “咱们都是一家人,二叔也就不绕弯子了。”
  桃临川长舒一口气:
  “烟儿做事欠些稳妥,二叔代她向你赔罪,你就饶了她吧...”
  桃灼道:“二姐姐怎么了?”
  桃临川:“她这几日被你那丫头折腾不轻,就算二叔求你...”
  桃灼好奇:“我那丫头怎么了?”
  说着看向一旁伺候的挽霜:
  “你近日可得罪过二姑娘?”
  挽霜摇头:
  “马上宫宴,近日一直在院子里学规矩,哪都没去...”
  “她没有!另一个呢?”
  桃临川见她死不承认,心中升起不满。
  “二老爷是在找我吗?”
  凝雪笑着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碗玫瑰八宝粥。
  粥的香甜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花厅。
  一夜未睡又冷又饿的桃临川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凝雪将粥递给桃灼,絮叨:
  “姑娘刚练完功,快吃些,当心亏了身子...”
  说完才面向桃临川:
  “奴婢一早就给姑娘熬粥,二老爷找奴婢有何事?”
  桃临川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十几岁的少女,梳着望仙髻,穿着织金裙子。
  通身的气度比许多世家小姐都尊贵。
  实在不像个丫鬟。
  更不像能短时间内掀完瓦片全部带走还不留痕迹的贼人。
  难道真不是摘星楼的人干的?
  桃临川皱眉,最后还是忍不住说教两句:
  “三娘,姐妹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和睦相处。”
  “不可为一时之气坏了姐妹情分。”
  桃灼微笑:“二叔说的是。”
  许是今日的桃灼实在乖顺。
  又许是桃临川熬了一夜的脑子有些混沌。
  看着桃灼安静的模样,他觉得这二侄女生的确实是好。
  说一句天姿国色也不为过,不怪自己女儿嫉恨。
  蓦地,桃临川回想起苏氏的话。
  若是能攀上燕王世子,确实是一大助力。
  他试探着问:“燕王世子进京,听闻他一表人才,地位尊贵,你可愿嫁给他?”
  桃灼嘴角扬起那熟悉的讥诮的弧度:
  “二姐姐也没定亲,这么好的亲事我做妹妹的怎么能越过姐姐去呢?”
  桃临川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无话。
  桃灼见他不说话,也不做理会,自顾自地喝了几口粥。
  桃临川自知失言,灰溜溜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鼻尖还回荡着那碗粥的香味。
  鬼使神差般的吩咐丫鬟:“熬一碗玫瑰八宝粥来。”
  ......
  摘星楼这边,桃临川刚离开,凝雪朝桃灼伸出手:
  “主子,您那会爆炸的符来一张,要威力大些的...”
  她这话一出口,金将军的眼神不自觉落到她身上。
  然后喔喔叫了两声表示抗议。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凝雪轻轻推了推它。
  桃灼笑着问她:“还没玩够?”
  凝雪理直气壮:“此非我本意,是那些恶人逼我。”
  说着又摇头晃脑,一脸严肃:
  “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
  “收拾了女儿几次,我看他们是一点不上心!”
  桃灼没想到:“你还盯上二老爷了?”
  凝雪贼兮兮的笑了:
  “必须让他为此事付出惨痛的代价,保管他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