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岑朔闻言立刻跪下:“陛下圣明,实乃我大周之幸,万民之幸!”
许是桃岑朔颂圣过于谨慎,皇帝瞧着很是高兴。
当即大笑几声,亲自将桃岑朔扶起:
“爱卿劳苦功高,如今也没有外人,不必动不动就下跪。”
定国公守卫边疆劳苦功高,他本意是想敲打敲打这位国公爷。
谁承想,桃岑朔小心谨慎,处处恭敬,倒让他挑不出错。
他原以为这些个武将都是有些傲气在身上的,恐不好相与。
这才找了个由头将桃灼叫来。
他可是听说了,定国公对两个女儿都十分喜爱。
只是没想到,一点没用上。
皇帝捏了捏眉心,装作苦恼的样子:
“听闻你家大姑娘要同允修那孩子退亲,定国公怎么想?”
其实皇帝也没比程允修大几岁,可是辈分在那,说话也老成些。
定国公回话:“回陛下,老臣年纪大了,膝下只有两个女儿,娇惯了些,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皇帝又问:“朕的皇姐要将允修那孩子封号褫夺了,让他去边境当个大头兵,据说这主意还是你家三姑娘出的...”
这次还没等桃岑朔回话,桃灼自己答话:
“回陛下,这主意确实是臣女出的。”
“但下决定的是长公主,这说明长公主也是认可的...”
“至于陛下您,是想要一个不学无术毫无担当的荣安郡王?”
“还是想要一个堂堂正正靠自己能力坐稳王位的外甥?”
“想必您自有考量...”
这位皇帝在做皇子时便非常稳重。
但他刚登基便大肆为瑞祯长公主的儿女册封爵位,还是引起不少朝臣不满。
长公主现在请旨褫夺程允修的爵位,也有这个考量。
“好!好!”皇帝笑了:
“桃三姑娘肖似其母,未来不可限量”
说着,吩咐崔慎衡:
“拟旨,厚赏桃家三娘,从朕的私库添置。”
“那辆金丝楠木马车,就说是朕特许,谁敢说三道四以妄议帝王论处。”
崔慎衡领命去了。
桃岑朔叩谢皇恩。
既已封赏,此次面圣算是结束。
皇帝看着桃灼的背影,突然发问:
“桃三姑娘可愿入宫伴驾?”
闻言,桃灼与桃岑朔皆是大惊。
桃岑朔正欲回话,皇帝却打断他:
“爱卿不必说话,让桃三姑娘亲自回话。”
桃灼态度诚恳:“臣女不愿。”
只这四字,未再多言。
皇帝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桃三姑娘性情豪爽,洒脱自在,朕也...”
朕也十分羡慕。
“退下吧。”
父女二人由内侍领着出宫去。
宫门口,只有谢长缨和桃煊母女还在等。
几人简单交流几句,便上马车回府。
同几人一起到的,还有宣旨太监。
皇帝不仅给桃灼赏赐了不少东西,还特意说了马车之事。
王氏和二房众人心中皆是震惊。
这位新帝,竟连此等小事都能知晓。
桃灼拿着圣旨,命人将物件都搬入摘星楼。
苏氏道:“这些是皇家御赐,不如放到公中库房?”
桃灼觑她一眼,哪能不知她的盘算。
“瞧二婶这话说的,不如直接放进你们二房私库算了!”
苏氏闹了个没脸,桃烟酸溜溜接话:
“三妹妹真是好福气,第一次面圣便得了这么多赏赐...”
桃灼奇怪地看她一眼:
“这事我都没往外说,你怎么知道的?”
桃烟却仍是不甘心:“陛下想来十分爱重妹妹,不然都是国公府的女儿,偏偏只赏赐你一人。”
桃灼直接问:“二姐姐是在挑拨离间吗?”
桃烟:“...”
“我没有...”
“嗯,”桃灼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是没有,你就是没福气。”
“早跟你们说,你们这等无福之人要多行善事,就是不听...”
桃灵实在听不下去,向王氏请辞:
“祖母,孙女先告退了”
她如今身子大不如前,没了先前那争强好胜的心。
今日也确实累着了。
有了玉逍遥那事的教训,桃灵再说话都要斟酌几分。
王氏见她脸色惨白,确实是受苦了,十分心疼。
再看看大房一家,心中没来由的就有气。
王氏黑着脸,叫谢长缨跟自己回锦安堂。
这是大事忙完,要行使自己作为婆母的权利了。
桃灼却不让她如愿:“祖母见谅,我这御赐的东西还没入库。”
“我们年幼,还得让母亲帮忙。”
“再者,明日初二,我们还要回宣威侯府拜见外祖父母,礼物还未置办妥当。”
桃煊也跟着附和:“祖母,我娘亲几年未回京,外祖父母很是想念,您就成全一次吧。”
桃岑朔隔着衣裳偷偷朝两个女儿竖大拇指。
王氏冷哼一声,由嬷嬷扶着回锦安堂。
她确实不喜这个儿媳。
身为国公家眷,不在家相夫教子,伺候婆母,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
这也罢了,这么些年勾得自己儿子不纳妾,不生儿子!
偏她除了有儿子请封的诰命外,还是朝廷亲封的四品靖边昭武将军。
是这家里除了大儿子国公外品阶最高的人。
这也罢了,他娘家更是宣威侯府。
位高权重,他爹虽然上交了兵权,但因进退有度,深受皇家信任。
家里几个兄长也个个有出息。
自己这个一品诰命虽尊贵,却总觉得在她面前矮一截。
王氏想到这更气了。
自己的二儿子也是个不争气的!
当年闹死闹活非要娶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
如今事业上没有建树也就罢了,几个儿女教养得也不好。
儿子于读书一途没有天分。
女儿眼皮子浅,还总争强好胜。
王氏何尝不知道二房一家不够好,但他家有儿子。
这些年也是二房一家在府里操持。
留在身边和外放出去的,感情终究是不同。
这王老太太一会怪谢长缨娘家强势,她耍不得长辈威风。
一会又怪苏氏娘家势弱,不能给儿子助力。
怪来怪去也不知到底该怪谁。
最后累了,便早早歇下。
怀仁堂这边,还是忙忙碌碌。
谢长缨刚把明日回娘家要备的礼安排妥当。
便听桃岑朔说了皇帝问桃灼愿不愿意入宫伴驾的事。
“什么?他想让灼儿入宫?”
桃灼宽慰母亲:“没有父亲说的那般严重,只是问了一句。”
桃煊神色紧张:“你虽拒了,可若是陛下下旨,可怎么办?”
“不行,万万不行!”谢长缨也紧张起来:
“灼儿心思单纯,万不可入宫!”
桃灼却不觉得有什么:“我瞧皇帝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你懂什么!”谢长缨苦口婆心:
“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思莫测,若真到了那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说着,谢长缨眼前一亮,有了主意:
“夫君,咱们给灼儿定一门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