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说完,拿起案几上的热茶泼在桃烟脸上。
桃烟悠悠转醒,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
见到桃灼犹如见到恶鬼,面色惊恐:
“你!你!”
你怎么在这?
桃灼冷笑:“二姐姐,你想让我死?”
桃烟不敢回话,桃灼却想同她说说闲话:
“你想杀我,也找个有本事的。”
“封断骨那废物若能杀我,我早死了...”
桃烟战战兢兢,小声解释:“不,不是我。”
说着,她眼神转了一圈。
见明珠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尖声道:
“是明珠!都是她出的主意!”
桃灼勾起嘴角:
“你是说,你一个当主子被一个奴才左右想法?”
桃烟似乎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迷茫地点点头。
“那你更该死!”
桃灼突然话锋一转,右手握住桃烟小腿,耐心问她:
“你知道落在封断骨手里是什么下场吗?”
桃烟知道,但她面色惊恐地摇摇头。
桃灼抚了抚她额前乱发,声音轻柔: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
她神色温柔,像是母亲哄孩子睡觉。
却因如此,才更让桃烟惧怕。
说着,桃灼握着桃烟小腿的手一用力。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就是这样,”
桃灼低头说话,像是恶鬼在耳边低语:
“他会一寸一寸捏碎人的骨头,在骨头的脆响声中将人折磨致死。”
“二姐姐,你知道了吗?”
桃烟不敢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桃灼突然变了神色,愤怒占据了胸腔:
“可你!你竟敢将阿姐送到他手上!”
“你该死!”
“灼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桃灼猛地回头,只见挽霜扶着桃煊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东珠等四个丫鬟。
看见桃煊,桃灼神色平静下来。
她使劲抹了把脸,冲过去将长姐抱进怀里。
挽霜声音沉稳:“主子放心,大小姐的腿只是被石子打中,外加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桃灼放下心来,这才扶着桃煊落座,吩咐东珠和南珠:
“东珠去请国公爷和二老爷,南珠去请府医...”
两人领命而去,桃灼又吩咐王氏房里的温玉:
“你去厨房拿些吃食来...”
她这一身煞气,谁敢不从,也顾不得规矩,温玉小跑着去了。
王氏见桃灼平静下来,让人将桃烟和明珠扶到床上等府医。
桃灼则让人将张铁柱捆了起来。
王氏问桃煊:“发生了什么?”
桃煊正欲答话,桃灼打断她:“等人齐了再说。”
等了大约两刻钟,桃岑朔和二房一家都到了锦安堂。
东珠做事稳妥,二房家连同桃灵和三个不常来后院的儿子也一同跟着。
两拨人在门口相遇,桃临川跟兄长抱怨:
“大哥,又有什么事?”
言下之意觉得桃灼实在不像话。
谢长缨抬眸看他一眼,桃临川闭了嘴。
此时桃灼刚吃完一海碗汤饼。
她习武,忙了一夜,冬日又严寒,自然吃得多。
人都进门,先被挽霜脚下捆的结结实实的张铁柱吸引了目光。
桃灼也没起身,只抬眼将一圈人挨个打量一遍后才开口:
“都坐吧...”
态度随意,仿佛她才是定国公。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里间突然传来桃烟的呻吟声。
苏氏也顾不上给老太太请安,直接就跑了进去。
苏氏刚进去,就听她大喊一声:“我的儿!”
二房人直觉不对,都跟着进了里间。
王氏不语,只一个劲叹气。
一会儿,桃焕从里间出来,质问桃灼:
“三妹妹!你对长辈无礼也就罢了,怎可如此残害姐妹?”
他是二房长子,也是整个国公府最年长的孙子,地位一直很高。
他们兄弟三人也听妹妹说过桃灼的蛮横无理,想过找她算账。
但一来桃临川三令五申不许他们参与后宅争斗;
二来他们也觉得桃灼不过是个女子,再出格又能怎样,便歇了心思。
今日亲眼见到桃烟的惨状,才对桃灼的残忍有了实质的感受。
桃灼抬眼便见桃焕拿着一副“长孙”派头教训自己,但指着自己的手都在抖,笑了笑:
“大哥哥是在怪小妹?”
见她温顺答话,桃焕的手也不抖了。
他正了正衣襟,自以为苦口婆心:
“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和和气气的解释...”
桃灼微笑,突然一个闪身到桃焕面前,朝他一笑:
“大哥哥,你吵得我头疼...”
说着,抬起腿对桃焕当胸就是一脚,后者被踹得撞在墙上。
桃焕的惨叫又将二房的人引出来。
只见桃焕躺在地上打滚,王氏直喊:“孽障!”
桃岑朔夫妻却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行凶的人不是自己女儿。
恰在此时府医也到了。
府医身后跟着南珠。
南珠身后,则跟着神清气爽的凝雪和两个抬着箱子的粗壮小吏。
两个小吏大冬日里累得出了一头汗。
他们对正堂的混乱视而不见,沉默着将箱子放在正堂中央。
然后依次拜见了老太太、定国公夫妇和桃煊。
然后才对众人说:
“定国公府三小姐昨夜抓住潜逃多年的悍匪封断骨,此为官府赏金。”
说完,颇为惧怕的瞧了凝雪一眼,才走到桃灼面前:
“三小姐,多谢!我们长官说公务繁忙,来日请您吃饭。”
桃灼微笑,从袖中拿出两锭金子分别交给两人:
“辛苦,家中有事,不便留二位用茶,拿去吃酒。”
二人千恩万谢的由东珠送出门。
沉默许久的桃岑朔终于开口:“怎么回事?”
桃灼没说话,凝雪将箱子打开。
一箱赤金就这样大咧咧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桃灼随手拿起一块掂了掂,递给桃煊:
“阿姐,这些赏金给你压惊。”
听见这话的老太太此时也说不出话。
一箱子金砖,得有五千金,她拿来给人压惊!
养尊处优的定国公府老太君此刻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妇。
谢长缨觉得不对,问凝雪:
“这么大笔的赏金,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凝雪笑嘻嘻的:
“回夫人,我们姑娘说这赏金是给大姑娘压惊的,我觉得应该早些拿到手。”
“便想用匕首在他们长官脖子上划一刀,不过我还没划,他们就派人送来了。”
言语间还有些遗憾。
见事情差不多了,桃灼朝里间喊:
“都出来吧,别躲着了!”
凝雪最懂桃灼心意,故意大声说:
“主子,我去请他们!”
果然,里面几人立刻出来。
桃灼见人出来,面向桃岑朔:
“父亲,现在命人去请族老,咱们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