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这两个字一出口,不说王氏和二房一家,就连桃岑朔和谢长缨也愣住了。
昨夜游灯,都睡得晚。
有的甚至一夜未睡。
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心中都有底。
桃灼一大早便发疯,还针对桃烟,定是她做了什么。
王氏舍不得这个即将做王妃的孙女,率先开口:
“三丫头,你又闹什么?”
“好端端的分什么家?我还没死呢!”
桃灼转头觑她一眼:
“祖母若是一心想去陪祖父,我也不介意帮帮您!”
说完又将在场的人都看了一遍。
指着张铁柱吩咐:“让他说!”
凝雪神色一喜:“遵命!”
说着踢了张铁柱一脚:“别装死!”
张铁柱睁开眼,眼前就是少女的如花笑靥。
但他却像见了鬼,一个劲把头往地上磕,
“饶命!饶命!”
众人见他如此,也是心惊!
这瞧着明明是个十来岁的幼童,竟然是个成年人!
凝雪掏出匕首,寒光闪过:“说正事!”
张铁柱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咽了咽口水,哆嗦着将前因后果说了。
他说完,桃岑朔将手边茶杯狠狠掷出,猛地砸在桃临川脑门上。
“桃临川!”
“我自认做大哥的待你不薄,可你竟要我女儿的命?”
桃临川流了满头血,也哆嗦着,努力分辨:
“怎能凭这来历不明之人的一面之词...”
见他如此说,桃灼吩咐凝雪:
“把明珠弄醒,装死就直接杀了...”
凝雪点头,刚要往里间走,明珠便忍着伤痛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出来就朝桃岑朔磕头:
“国公爷,他说的都是真的!”
“是我联系的表哥,告诉他正月十五三姑娘会去看花灯。”
“也是我告诉他们大小姐只是寻常闺阁女儿好下手!”
“还是我说他们姐妹感情深厚,利用大小姐才能威胁三小姐!”
“二小姐还承诺,只要事成便给他们一笔银子,送人出京城,让他们富贵一生!”
她只是小看了桃灼...
明珠继续说:“但这一切都是二小姐命令我的!”
“她说将来会让我做燕王世子的妾室!”
“还说只要大小姐和三小姐死了,那将来整个国公府都是二房的!”
真相就这样被赤裸裸地被揭露在众人面前...
“完了!”
这是二房所有人心中第一个念头。
虽早有准备,但他们也实在想不出,更不敢想。
桃烟为了残害姐妹竟敢和朝廷通缉多年的悍匪合作!
桃岑朔和谢长缨心中后怕。
昨夜若不是桃灼有几分本事,她们两姐妹会遭遇什么?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见父母要动作,坐在对面的桃煊冲二人摇摇头。
让桃灼解决吧...
二房几人沉默一阵才反应过来,一齐朝桃岑朔夫妻磕头...
见二人不为所动,又转头哀求王氏。
“母亲,烟儿做的这些事我实不知啊!”
桃临川一把鼻涕一把泪:
“养不教父之过,她做出这等事,我愿以死谢罪,”
“只求母亲劝劝大哥,留下焕儿兄弟的性命!”
跪在桃临川身后的兄弟三人不语,只一味呜呜咽咽的喊:“祖母!父亲!”
他这招以退为进用的妙,王氏果然十分动容。
况且这两姐妹不是也没事么!
不仅没事,现在有事的可是二丫头!
王氏开口:“老大,你看大丫头和三丫头好端端的...”
“反倒是二丫头被折腾的不轻。”
“她们气也出了,恶人也伏法了。”
她心想,还有赏金,简直是因祸得福!
但这话她没敢说,只说:
“总不能为了两个丫头断了桃家的香火...”
“你们兄弟相残,将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桃家的列祖列宗...”
桃岑朔却不再一味顺从。
他向来孝顺,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们要自己死!
这便罢了,如今还要自己的女儿死!
桃岑朔厉声道:
“将来无颜见桃家列祖列宗的只有桃临川!”
“分家已是灼儿提出的最体面的法子...”
“若是依着我,就该将此事上报圣上!”
“勾结朝廷要犯谋害国公嫡女!”
“她还想当王妃,怕是脑袋都保不住!”
至于二房,有这样一个女儿、姐妹,这辈子的仕途也完了...
二房面色果然变了。
桃岑朔向来说到做到。
先前念着兄弟情分,对两个兄弟有求必应。
这给了桃临川错觉,那就是桃岑朔还是看中男丁的...
如今他这话说的毫不留情,想来是被气狠了。
苏氏则跪着求谢长缨:
“大嫂,您也是做母亲的!”
“烟儿她已知道错了,您就劝劝大哥饶她一命吧!”
谢长缨狠狠甩开她的手:
“你也知道你是母亲!”
“倘若昨夜被那等恶人抓走的是你的女儿,你还能容我求情么?”
在里间诊治的桃烟如今包扎好了,也被人抬出来。
她面色惨白,府医对众人摇摇头:
“大腿的伤没事,养些时日也就好了。”
“但小腿骨头碎了,怕是日后要留下病根,不良于行...”
听完这话,王氏像看恶鬼般将目光投向桃灼。
她是亲眼看着桃灼捏碎桃烟小腿骨的!
桃灼与王氏对视:
“祖母,你方才不是说我们好端端的吗?”
“若她事成,我和阿姐便会这样被人捏碎全身骨头...”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桃灼神色认真:“祖母要试试吗?”
“想来您年纪大了,骨头应当更酥脆些...”
锦安堂内落针可闻。
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对亲祖母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
王氏面色灰败,她终于知道桃烟此次有多恶毒。
桃烟躺在软舆上,听见这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大伯、大伯母,”
桃烟惨白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分外惹人怜爱:
“此事是烟儿错信他人,受了明珠的挑唆。”
“烟儿愿以死谢罪...”
“只求大伯、大伯母能放过我父母兄弟。”
“若是离开国公府,他们会活不下去的...”
离开国公府,她一个六品小官之女,如何能坐稳世子夫人之位?
桃灼冷笑:“受人挑唆就能做出残害姐妹之事,我看你活着也没什么用!”
“三妹妹如此恨我,我还是以死谢罪吧!”
说着,就挣扎着要从软舆上下来...
苏氏和陶灵眼疾手快地将她摁住。
桃灼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呵~”
“你若真一心求死,我还高看你一眼...”
说完,桃灼将茶杯往桌上轻轻一磕:
“赶紧决定吧,我实在没耐心看你们惺惺作态!”
“你们二房是想分家但保住这个要做王妃的女儿...”
“还是让我告到圣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