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日,桃灼与李含章在城门送别桃岑朔一行。
  他们因是告假回京,随行人数并不多,只有一队亲卫,另加了桃煊和惊羽、断荷两个丫鬟。
  战场凶险,这两个丫头既会武也会医,随桃煊去再好不过。
  要去战场,自然不能再是京中贵女的做派,因此东珠和南珠被留下了。
  俩人哭得跟泪人似的:“姑娘,你带我们一起去吧。”
  桃煊柔声安抚:“你们也去了,栖云小筑怎么办?”
  南珠哽咽:“三姑娘在呢。”
  桃煊笑了:“你们三姑娘要管偌大的国公府,还要照顾病人,你们帮她分担分担可行?”
  两人一起点头,桃煊才安心。
  这头桃岑朔和谢长缨也从谢昭那听完训诫,两人看了看桃灼和李含章,走了过来。
  定国公拍了拍楚王的肩:“王爷,蝼蚁尚且偷生,不可妄自菲薄,我家那丫头就交给你了,还望你能好好待她。”
  否则她要砍你,我可管不了...
  李含章颔首应下:“国公、将军一路慢行。”
  谢长缨则抱着桃灼哭了一通:“你独自在京中,万事要小心,若有人害你,便去找你外祖。”
  桃灼拍拍母亲的背:“母亲放心,陛下的亲叔叔在我手上,他还能不帮我?”
  谢长缨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含章,温声道:“王爷,万望保重好身子。”
  “我与国公就这么两个女儿,不求她们如何,只望着她们无灾无难,平安一生。”
  “请你别再伤她的心了。”
  李含章点头:“将军放心,本王日后全听三娘的...”
  桃煊却并未多说,要说的头天夜里说完了,却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
  此一去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边关毕竟不比京城安稳,若有个三长两短也未可知。
  虽有万分不舍,却也还是上了马车。
  那边桃岑朔和谢长缨也上了马。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众人也不再挽留,看着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尘土飞扬,直到队伍没了影,众人才散了。
  偌大的国公府只剩桃灼一人,谢昭和秦书凝都不大放心。
  李含章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自家这个外孙女还真能折腾,竟把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拐回了家。
  谢昭是个性子急的,看着李含章不住地叹气。
  楚王殿下却不在意,还笑着关心他:“外祖父因何叹气?”
  桃灼有时候怀疑这李含章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她轻轻掐了身边的人一把。
  李含章却凑在她耳边,语气委屈:“外祖父对我似乎不太满意...”
  桃灼心想你日日外祖父外祖父的叫,他能满意才怪!
  “你怎不改口叫桃国公和谢将军爹娘呢?”
  “咳!”李含章清了清嗓子:“万一你爹拿刀砍我怎么办?”
  桃灼似笑非笑看着他,李含章却猛地感觉一阵杀意袭来。
  谢昭手里拿着刀,眼看就要朝这位年轻的王爷劈下来:
  “三娘!救我!”
  李含章看不见,但耳朵灵敏,谢昭挥舞大刀的声音早早传进了他耳朵里。
  桃灼笑着拦下他:“外祖父,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还久病缠身,就别跟他计较了...”
  谢昭却更气了,初次见面这小子就拿这套说辞糊弄自己!
  虽然说的也没错,但他没说全!
  这小子看着老实,实际贼的很!
  自家小外孙女却是正好相反。
  这让他怎能不生气?
  桃灼却拦下了谢昭:“外祖父,您悠着点,他小心眼,万一去皇上那告状可怎么办?”
  谢昭瞪她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女儿外向啊!”
  “你娘向着你爹,生的女儿也跟老头子生分!”
  “这桃岑朔怎么教的女儿,等他回来我定要好好教训他!”
  桃灼看他演戏,笑着揽住老头的肩膀:“外祖父,他可是孙女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你可别给人吓跑了!”
  一说这谢昭也不高兴!
  自家外孙女对他多好,这人还想着跑!
  跑就跑了,外孙女伤心一段时间也就好了,偏偏又被人给绑回来!
  没出息!
  桃灼看他神色变幻,笑着问:“外祖父,您和外祖母要不要去我那温泉庄子玩玩?”
  “那里头空气湿润,冬暖夏凉,还有好些城里没有的瓜果蔬菜。”
  说着,桃灼凑到谢昭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地方安静,只有您和外祖母。”
  “您想想,舅舅舅妈和表哥表姐们都不在,就你们两个清净清净,岂不快活?”
  谢昭回头看了看后头那些儿子女儿孙子孙女,确实头疼。
  “还是你有孝心!”
  桃灼嘿嘿一笑:“那是当然。”
  这番闹腾,倒是让送别女儿女婿的两位老人心情放松了不少。
  桃灼先将两位老人送上马车,又同舅舅舅妈安排了送两位老人去庄子上小住的事,这才带着李含章上了回府的马车。
  刚下马车,管家便迎了上来。
  这位管家是新提拔上来的,姓孙,先前是桃岑朔手下的兵,后来战场上受了伤,一直在府上当护卫来着。
  先前那管家是老太太王氏的心腹,王氏一走,府上的下人自然也跟着换了一遍。
  这位孙管家原先是商户子弟,家中开着几间铺子。
  但商户低贱,他费了好大功夫才从军。
  但后来受了伤,战场上待不下去,便一直待在国公府。
  因桃岑朔对他有恩,他十分忠心。
  桃家祖上也是平民,跟着太祖打仗才有的尊荣,因此对身份地位倒也没什么偏见。
  这孙管家既读过书,又上过战场,还会管理产业,桃岑朔手底下出来的,用着放心。
  家中人对他都很尊重。
  桃灼牵着李含章,走上前问:“孙叔,可是有事?”
  孙管家拿着一个大红烫金的帖子递给她:“回三姑娘,燕王府来的帖子,说是世子娶妻...”
  桃灼点头:“可知是哪家的贵女?”
  孙管家摇头:“只知道是姓许,像是外地的,老奴也没听过。”
  “桃烟呢?她应该养好伤了吧,还不成亲?”
  孙管家压低声音:“听说这次喜事便是要妻妾同娶...”
  妻妾同娶?
  如此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