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将目光转向李含章:“你侄子。”
“将来也是你侄子。”
这侄子谁爱要谁要,桃灼不想要。
国公府定是要备礼的,她让孙管家去安排。
“你要送礼吗?”
“我与他不熟,与他爹也不熟,而且我没有请帖。”
李含章说的十分光棍,桃灼却觉得他这副样子十分可爱。
“回去吃药。”
李含章如临大敌:“苦。”
“你那师侄是庸医吧?”
他自是不知,为报他告状的仇,柳六六往药里加了不少黄连。
不影响药效,就是苦。
桃灼瞥了李含章一眼:“这话让她听见,小心她直接给你喂黄连。”
桃灼将人送回青阳阁,盯着他喝了药才离开。
还没进摘星楼,便听里头传来一声怒喝:“桃灼!”
是柳六六的声音。
桃灼心道不好,刚想转头回青阳阁,便被暴怒的柳娘子抓了个正着。
心中叹了口气,这师侄哪都好,又自诩年纪大些,一向对自己这个小师叔十分纵容。
但就是一件事不能碰,碰了就要发疯。
那就是关于医药一道,比如说她医术不好,比如不小心碰了她的药材,再比如那个生了裂纹的丹炉...
面对这种情况,桃灼也没什么办法,便施展装死大法:“怎么生这么大气?可是下人们伺候得不尽心?”
柳六六却不跟她废话,直接将那玄铁丹炉拿出来指着上头的裂纹质问:
“你做什么了?”
桃灼试探:“我若是说雷劈的,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你明明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为什么还要动那丹炉?”
桃灼不自在的蹭了蹭鼻子,柳六六又想到什么似的:“不对!”
“师祖说了不许你动丹炉,你这炉子哪来的?”
桃灼理亏,嘿嘿赔笑了两声:“这,这是你师祖送我的!”
柳六六打量她半晌,摇摇头:“小师叔,你还学会撒谎了?”
“跟谁学的?”
桃灼立刻回:“李含章,我跟他学的,你多下点黄连,苦死他!”
见桃灼这样说,柳六六也觉得理亏,冲挽霜吩咐:
“你再好好搜搜她的东西,再有不该有的全拿出来给我!”
什么是不该有的,自然是跟医药方面有关的都算。
这事上挽霜也不惯着桃灼,点头答应了。
桃灼瞪她一眼,觉得这两人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人。
进了卧房,凝雪也从外头回来了。
“主子,崔沐瑶死了。”
“怎么死的?”
“河边洗衣服时失足淹死的,捞起来时身体都泡肿了,还是看衣裳和脖子上戴的玉佩认出来的。”
桃灼笑得有些玩味:“靠衣裳和信物认人,也太蹊跷了。”
她觉得像崔沐瑶这等心思、这等心性,不该死的这般轻易。
凝雪也觉得有些巧合,目光恰好落在那封烫金的喜帖上,有些好奇:“哪家的喜帖?”
“燕王世子的,”桃灼问:“他那正妻你可知是什么来头?”
凝雪摇摇头:“要查吗?”
桃灼却问:“崔沐瑶何时死的?”
“约么半个月前。”
庵堂里大多是家族弃子,根本没人在意他们生死。
也正是如此,一个人死了好几日才被发现。
“不必查了,是人是鬼待燕王府大婚那日便知晓了。”
但还有一桩事,凝雪憋了许久了:“国公爷已经离京,萧秉猷该怎么处置?”
他可是找杀手刺杀过主子,不能就这么放了吧!
“先把阿姐随国公爷去边关的消息递进去。”
凝雪嘿嘿一笑,去办事了。
这位萧侯爷一直打国公府的主意,想用两个女儿拿捏桃岑朔。
结果回来了个不好惹的桃灼,他倒也不上赶着凑,只一直等着她离开。
本指望办完及笄宴的桃灼离开京城,结果现在走的是桃煊。
想必萧侯爷知道这消息时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而且,这消息递进去,这位侯爷怕是要狗急跳墙对桃灼出手!
到时候就更有理由收拾他了!
凝雪想得不错,萧秉猷晚上用膳时从下人口中得了这消息。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那下人实在不明白,旁人家的事而且只是一个女儿的离开,怎么就能让素来温和的侯爷发这么大火。
“奴才也是刚听人说的,那桃大姑娘今日早晨才随父母离开。宣威侯府的人都去了。”
萧秉猷长叹一口气,这桃岑朔怎么敢?皇上又怎么敢?
留这么一个六亲不认的阎王在京城还没人管束,他们就不怕吗?
桃沅岫打发下人出去:“侯爷,怎生这么大气?”
近日日子太平,她气色也好了些。
只是自从落水后,丈夫便从未在自己这边过过夜。
今日还是听说桃岑朔离京,心中高兴才来陪自己用饭。
结果竟又生了这么大气。
“你懂什么!”萧秉猷怒气上头,根本收不住:
“桃煊走了,留个桃灼,我那计划怎么办?”
桃沅岫不知他找人刺杀桃灼的事,也没想到他还在打定国公府的主意。
“侯爷,什么计划?”
萧秉猷惊觉失言,斥道:“你一个后宅妇人知道这么多做什么?”
桃沅岫却不放心,劝说丈夫:“侯爷,咱们放手吧,那三丫头是个厉害的,咱们斗不过她!”
“什么斗不过?若不是那场雷,她早死了!”
桃沅岫大惊:“你,你怎能派人杀她?”
桃灼虽然该死,但她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刺杀宗室之人可是要杀头抄家的!
为了掌控国公府,真的值得吗?
况且,依桃灼那性子,被刺杀后竟没动静,实在是蹊跷。
扶风侯却是不服:“杀她又如何,前几日她带兵器入宫,早惹了圣上厌烦,发了好一通脾气!”
“不过是仗着父母的功勋封的外姓人,你觉得陛下会为了她动侯府不成?”
桃沅岫见他那魔怔的样子更是害怕。
她总觉得自己丈夫变了。
以前的萧秉猷在她眼里温和知礼,饱读诗书,即便已是中年,但仍是儒雅随和,温柔体贴。
可自从害桃煊不成反被陛下责罚的事之后,他便变得偏执又冲动。
桃沅岫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侯爷,侯府有百年传承,儿女也都长大了,您为何非要盯着国公府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