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京城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定远侯府与太傅府商定婚事,桃灼也拿到了皇帝赐婚的圣旨。
紧接着便有人到燕王府提亲了。
这消息长了翅膀似的传得飞快,让京城高门世家狠狠震惊了一番。
要知道五姓七望大家族长久以来互相通婚,尤其是嫡系,极少同外姓联姻。
而崔延和是这一代长孙,妻子娶进门是要做宗妇的,竟然要求娶东阳县主。
当今皇家李氏归属陇西李氏,但只算是旁支。
同样不可置信的除了各世家,还有李与棠的亲兄长李维桢。
他明明刚去了镇国公府找吴兴长公主为妹妹说媒,第二日崔家便上门提亲了!
李维桢已经选好了人,正是当朝杨贵妃的亲弟弟杨珣。
李彻登基以来未曾选秀,宫中嫔妃都是做皇子时的旧人。
他并非沉迷美色之人。
如今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一位贵妃,一位贤妃,还有一位昭仪,以及婕妤、美人等四人。
这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中也算得上是十分勤勉自律了。
而这位杨贵妃出身京兆杨氏,属于二流勋贵。
秘书监是个清贵闲职,其父任此职,又因女儿封为贵妃得封京兆郡开国郡公。
而这位杨珣,则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李维桢给妹妹选夫君是下了功夫的。
首先李与棠是县主,不可能草草嫁了。
其次也不能让她嫁进有实权的高门世家,否则她还真能将手伸进燕王府。
而这位杨珣家世好,门第也配得上。
要紧的是虽面上荣光,但没有实权。
杨珣又是个不成器的,在殿中省尚衣局混了个尚衣奉御,也是全靠姐姐在宫里的荣光。
即便如此,有宫里贵妃在,燕王府许了这门婚事,也不会有人觉得李维桢这个做兄长的刻薄。
只要这门婚事成了,便再不必担心李与棠将来插手燕王府的内务。
只是崔家上门打了李维桢一个措手不及。
但崔家都上门了,那崔家大郎又向来有好名声。
若不出意外,还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崔家家主,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崔时雍亲自带着孙儿和媒人上门,李维桢与世子夫人许氏亲自接待。
李与棠待字闺中不便见外客,坐在屏风后听他们说话。
许氏亲自奉茶,之后在主位坐下。
崔时雍位高权重,但终究是臣子,只能坐下首。
李维桢饮了茶才问:“崔公子何时与舍妹相识?”
崔延和温声回:“其实不算相识,只是拢月庵旁惊鸿一瞥,贸然上门,世子勿怪。”
拢月庵?
李维桢斟酌一阵:“既然如此,此事乃是舍妹终身大事,父母尚在,某虽为兄长,亦不敢擅自做主。”
“还请崔相稍待几日,某去信回燕地,禀明王爷、王妃再行商议。”
他当然可以做主,但这婚事必须得是他满意的。
如今这桩婚事太好,不仅没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反而还会压表妹一头,李维桢自是不满意。
推托给父母是最好的。
但崔时雍身为百官之首,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世子言之有理,老夫也会亲自去信,以全礼数。”
李维桢错愕一瞬,笑道:“崔相思虑周全,确实该如此。”
李与棠在屏风后偷偷笑了一下。
崔时雍见事情办得差不多,也不便多留。
他是当朝宰相,事务繁重,若不是长子长孙的婚事,他也不会亲自来。
因此便告辞:“既然事情已经议定,老夫便告辞了。”
议定?
李维桢心中冷笑一声,只要她没进崔家门,这事便时刻有变数!
但他面上还是挽留:“崔相何必如此着急,王府已备下宴席。”
“世子不必客气,老夫事务繁忙,不便久留。”
李维桢也不强留,客客气气的送人离开。
待再回大厅,便见李与棠悠哉悠哉地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世子见不得她得意,大步走过去夺过她手里的茶杯:“你何时联系上的崔家大郎?”
李与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大哥多虑了,小妹怎有这般大的本事?”
“拢月庵怎么回事?若非你刻意勾引,崔家大郎怎能看上你?”
李维桢想看妹妹气急败坏,却没想到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只问道:
“兄长这是要污我清名?我究竟做了什么如此招你痛恨?恨不得我死?”
未出阁的女子若是传出勾引男子的名声,确实会活不下去。
李维桢没想到她会如此问,也在心底悄悄问了自己一句。
为什么呢?自己怎会说出这等话?
因为母亲的叮嘱、表妹的哭诉,他还是不愿承认,她很好,比自己要好
李维桢心中有些动摇,转头便见妹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警铃大作:
“你休要胡说,我只是问你如何与崔家大郎相识的,他为何会上门提亲?”
“兄长这话说得好笑,一般人家能得崔相亲自上门提亲,高兴都来不及,怎到了我这,兄长倒瞧着不大高兴?”
李维桢沉下脸:“你年纪尚小,不必急着成亲,不如在王府多留些日子。”
“既然如此,那不如先定亲,待过几年再成亲也不是不行。”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怎如此不知羞耻,成日想着嫁人?”
李与棠却并未生气,见他如此气急败坏,反而还露出一丝笑容: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人来提亲,我同意了,怎就不知羞耻了?”
李维桢说不过她,只好行使兄长的权力:“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必管,等父母的回信便是!”
“哦?”李与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若是今日来提亲的是杨家那位,兄长是否便愿意让我嫁了?”
李维桢一惊,这点事她都能知晓?那自己还有什么事是她不知晓的?
还说父亲没有将信物交给她!
若是没有,她哪来的这么消息!
李与棠见他神情怔愣,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轻声说:
“兄长,你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废物...
李维桢怔愣在原地,原来,原来她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