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晞说完便离开了，几人都没想到，她如今竟在为东阳县主做事。
李与棠和陆晞之间有什么，她也无心知晓。
只要她们所行之事不会对自己和自己珍视之人造成威胁，桃灼便无意插手。
不过，她还是让凝雪寻了个人远远盯着些，不必插手，只看有没有同国公府有关的情况。
微小的动向有时候也可能会影响全局。
小插曲很快结束，几人用过饭便回国公府。
只是还未到国公府门口，便见门口吵吵嚷嚷围着一群人，还有不少百姓。
车夫上前打探一番，说是太原来人了。
定国公府老太太出身太原王氏，不过是旁支。
她们这一支如今只有几个人在太原做官，京城并无直系血脉。
且这支向来只重视男丁，于女子教养上不大用心。
是以老太太虽是嫡女，在家中也不算受宠。
她嫁进国公府多年，与王家的联络并不多。
桃灼在门口下了车。
除了围观百姓，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妻、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年轻公子和姑娘，瞧着像是一对兄妹。
那上年纪的老太太正对着外头人哭诉：
“我家孙儿和国公家的小姐年少时定的婚事，如今嫌我们落魄，翻脸不认人了！”
孙管家带人守着大门：“胡说，我们县主从未有过什么婚约！”
那老太太却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烫金的红色文书对众人展示：“婚书在此却不承认，还说不是嫌我们落魄！”
桃灼给孙管家使了个眼色，才开口：“这位老太太，你家孙儿姓甚名谁？与国公府哪位小姐有婚约？”
那老太太挺直了腰杆：“自然是当今陛下亲封的永宁县主，桃国公家的三小姐！”
“婚约何时定的？我记得永宁县主这些年一直在外清修，国公爷和昭武将军也一直在边关，何时给小女儿定了婚约？”
“三年前定下的！”
桃灼点点头：“婚书可否给我一看？”
大周律，婚书本身是两家私签契约，承认婚书效力，但不要求官府留存副本。
只要男女双方完整交换过通婚书与答婚书，婚约就成立。
若是发生悔婚、争婚、和离等情况，当事人才需把婚书、放妻书交到官府。
不过桃灼现在是县主，算是宗室之人，婚书除夫家和自家存放外，归中央宗正寺管辖。
老太太警惕地抱紧了婚书：“你是什么人？”
桃灼勾起嘴角：“我便是你这婚书上的当事人，永宁县主。”
围观的百姓见她亮出身份，纷纷敛手避道，垂首作揖。
桃灼顺着让出的路走进去，径直坐在孙管家刚命人搬出来的太师椅上。
老太太见她认了身份，将站在一旁的年轻公子拉过来：
“既然你便是县主，这是我孙儿修珩，乃是你的未婚夫，还不让我们进去！”
桃灼却没回她，让周遭百姓免了礼才对老太太发问：“你是何人？见本县主为何不跪？”
大周其实没有前朝那般严苛，不必动不动下跪，但她身为宗室人，却有权利让人下跪。
老太太身边的老太爷也开口了：“我乃是你祖母嫡亲兄长，你敢让我下跪？你不孝！”
桃灼手上把玩着皇家御赐的县主手令：“本县主乃陛下亲封，你对本县主不敬，是想冒犯天威吗？”
一直站着没说话的中年男子拉着来人父亲的衣袖劝了劝，一行六人连带跟着的几个仆人一同跪下。
桃灼给挽霜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下去将婚书拿了过来。
桃灼将婚书打开，上头写着：
桃氏国公，顿首顿首。
久仰高门，风徽久著。
王氏长子修珩，年已成立，未有婚媾。
闻贤府第三女，令淑有闻，四德兼备，愿结秦晋。
谨托媒人赵氏，奉书以请，伫听嘉命。
另附一张别纸，写明男方生辰。
确实是一张完整的通婚书。
桃灼将婚书展开，让众人看清：“此乃通婚书，请诸位看清，敢问答婚书在何处？”
老太太如遭雷击。
答婚书明明在里头！
到国公府门口时还特意检查过！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
“没有答婚书算什么婚约？”
“怕是来攀扯县主的。”
“若这可以，那我写一份通婚书给公主，便是与公主有了婚约不成！”
“哈哈哈哈哈！”
周遭爆发出一阵大笑，两对夫妻还好，那年轻的少爷脸色瞬间涨红。
那位老太爷盯着自己的老妻：“答婚书呢？不一直是你保管的？”
老太太觉得冤枉：“明明刚才还在！”
然后又指着桃灼：“是你！是你嫌我王家落魄，不愿履行婚约，将答婚书藏了起来！”
桃灼双手一摊：“众目睽睽之下，我如何藏？”
那老太太冷哼一声：“都说永宁县主养在乡下，一身上不得台面的本事，偷鸡摸狗的本领怕是也不小。”
桃灼却不跟她废话，吩咐凝雪：“此人当众污蔑县主，去官府报官。”
凝雪领命而去。
“你敢！”王老太爷颤抖的手指着桃灼：“我可是你亲舅公！”
桃灼勾起嘴角：“亲舅公也不能越过陛下去啊！”
几人一怔。
“确实啊！便是亲祖母也越不过陛下去啊！”
“既然说县主上不得台面，怎还眼巴巴的拿着一份通婚书来让县主履行婚约？”
“我看那婚书定是假的，他们就是想攀诬县主，赖上国公府！”
“国公爷夫妻都在边疆，府中只有县主一个弱女子，难免遭人觊觎！”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凝雪带着京兆府的人回来了。
因涉及县主，京兆府尹郑纲不敢怠慢，亲自来了。
几个王家人见她真敢报官，几个王家人赶紧磕头哭诉：“县主仗势欺人！”
郑纲则是先朝桃灼鞠了一礼，问道：“敢问县主何事？”
挽霜将婚书递给郑纲：“这几人拿着通婚书说县主与这位公子有婚约，还对县主出言不逊，请郑府尹明察。”
郑纲将婚书打开，确实只有通婚书，并无答婚书，只好问：“你们既说与县主有婚约，可有其他证据？”
此时，一直未说话的王修珩却笑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见他恭敬回道：“草民有县主的信物为证！”
信物？桃灼也不由得好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