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内,桃灼喜滋滋地将圣旨藏了起来。
  李含章那厮惯会哄骗自己,虽下了圣旨,但还是得以防万一。
  凝雪见她这几日心情不错,便提出去朱雀大街转转。
  鼎熙楼一直在重建,虽不用重新打地基,但要起一层飞阁,桃灼要求又高,因此时限较长。
  桃灼也觉得该去瞧瞧,近日事忙,确实少了关注。
  她本想带李含章同去,只是他每日延长了坐忘时间。
  自从桃灼给他渡了一次灵气后,他身子瞧着比先前好了些。
  况且坐忘本就可以培补神气,澄明神虑,便也由他去了。
  她算了算日子,大师兄再过几日应当也要到了。
  再过些时日也该让常怀安他们来,酒楼营饰结束后便要开张,得让苏琳琅同意教习一番。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桃灼很满意。
  到了朱雀大街,便下了马车。
  这边热闹,来往人多,各色吃食也多,凝雪最喜欢在此处闲逛。
  她们有些时日没来,挽霜瞧见离鼎熙楼不远处开了家新的当铺。
  桃灼记得那地界先前是一家首饰铺子,生意经营得不错,竟卖给旁人了?
  不过这是旁人家的小事,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三人在鼎熙楼转了一圈,苏琳琅禀报了进展。
  她这些时日每日都在此处,桃灼瞧着她似乎黑了些,但目光炯炯,精神很好。
  与第一次见面时那个形容枯槁的女人判若两人。
  桃灼笑了:“苏姐姐近日精神倒是不错,那萧方可有再来找你麻烦?”
  苏琳琅也抿着嘴笑了:“来过几次。”
  “一开始是要我出钱帮他赎回绯烟姑娘。”
  “后来是以父亲的名义来纠缠女儿。”
  “再后来又说我一个女人在外抛头露面丢了他的颜面。”
  “不过都被我打了出去。”
  凝雪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做得对,这种人就该打!”
  “可惜他今日没来,不然让他尝尝我的手段!”
  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
  苏琳琅说道:“他近日倒是没怎么来了,想来是打的次数多了,便不敢来了。”
  “还是多亏了县主和凝雪姑娘,寻的护卫都是极好的。”
  桃灼点点头:“不必客气,若是有人来找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头便是。”
  “这片地界都传遍了,此处是你的产业,哪有人敢来找麻烦。”
  听见这话,桃灼放下心来。
  既然无事,几人便准备离开,苏琳琅却突然说了一件事:
  “先前附近那家生意极好的首饰铺子换成了当铺,县主可知晓?”
  桃灼一愣,不正是来时瞧见的那家吗。
  她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那当铺背后的主子我并不知晓,但近日来往有个人瞧着倒像是先前崔家那位死了的姑娘。”
  “崔沐瑶?”
  苏琳琅点点头:“那姑娘我先前见过几次,因此有些印象。”
  “不过那与当铺来往的姑娘每次都戴着帷帽,只是背影有些像。”
  先前桃灼便觉得崔沐瑶可能是假死。
  恰逢燕王世子成亲,世子夫人身份又有些神秘,她便以为是她换了个身份嫁进了燕王府。
  但燕王府办喜宴那次,世子夫人身形、姿态都与她不同,绝不是同一人。
  如今出现在朱雀大街,想来她新换的身份应是更加隐秘。
  “那就劳烦苏姐姐再看着些,不必做什么,能确定身份便好,不能也没关系。”
  苏琳琅点头,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桃灼与崔沐瑶没什么仇怨,只是恨她利用自己收拾裴钧。
  不过凝雪把她当众扔在裴钧床上,给自己出了气。
  但崔沐瑶若是记得此仇,还是要做些防备。
  外间流言如何传的,桃灼不在意,她只在意谁与自己是敌是友。
  从鼎熙楼出来,几人先是去逛了逛。
  桃灼给挽霜、凝雪、柳六六和留在栖云小筑的东珠南珠各买了些首饰。
  之后几人便去酒楼用饭,顺便歇歇脚。
  饭菜上齐,刚准备动筷,酒楼掌柜的亲自来,说是有位姑娘想求见县主。
  “谁?”
  掌柜的恭敬回道:“说是姓陆。”
  “让她进来吧。”
  掌柜的离开了,没一会,那位陆姑娘便进来了。
  竟是崔沐瑶。
  她倒是大方,一进门便摘下了帷帽:“民女见过县主。”
  桃灼问:“崔姑娘,你寻我何事?”
  崔沐瑶却大大方方地:“县主名下酒楼的那位苏掌柜似乎注意到我了,我便想着不让县主费心。”
  “民女为当初镇国公府赏花宴上的事道歉,是我挑唆了裴钧他才去找你麻烦,还请县主恕罪。”
  桃灼没回话。
  “县主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桃灼笑了:“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我只恨旁人用我当刀。”
  “县主将我扔到男人床上,当众毁了民女名声,也毁了民女身份,还没消气吗?”
  桃灼却道:“可你若从没利用我,我本也不会生气。”
  “我无意伤人,更无意毁一个女子清白,若你未曾做这件事,这些都不会发生。”
  “是你将我拉入这场因果,那你便该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至于这场报复何时能结束,自然也该我这个无辜之人说了算。”
  毕竟,她本来是不用承担这场因果的。
  崔沐瑶倒是第一次听这个理论,她一直觉得你害我一次,我害你一次,便是公平。
  却不想还可以这样解释。
  一场迫害,一场复仇,从不该以害人者的悔过结束,而应该以受害者想结束而结束。
  因为他是“无辜者”,本无害人之意。
  崔沐瑶以为自己是棋手,却选错了棋子。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任人摆布。
  桃灼又说:“崔姑娘说我毁了你的名声、害你没了身份。”
  “那你可知,若我只是个寻常贵女,赏花宴上那一出,我岂不是既没了名声,更甚者会没了性命?”
  崔沐瑶沉默了,这位永宁县主当初是她精挑细选的“刀”,只是最后伤到了自己。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悔过。
  她沉默一阵,朝桃灼郑重行了一礼:“民女受教。”
  桃灼没再说话,崔沐瑶才继续说:“民女此来,还有一事,替人给您传句话。”
  “哦?”
  “我主子说,她与您是友非敌,街上那间当铺还请你莫要插手。”
  “你家主子是谁?”
  “燕王府东阳县主。”
  “还有,民女现在叫陆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