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煊随桃灼上车,车内宽敞,能容纳三四人。
内铺狐裘软垫,桌摆鎏金熏炉,锦帘轻垂,珠铃轻响。
挽霜驾车技术极好,车行得又快又平稳。
桃煊问道:“挽霜是你的丫鬟?”
“嗯,”桃灼解释:“先前我在凤凰山上,与她并不在一处。”
“当年师父赶我下山时,怕挽霜将我照顾的太好,便没让她跟着。”
“收到你的信时,我便给师父去信,让他安排挽霜来京城。”
凤凰山桃煊知道。
那地方是桃灼近两年栖身的地方,上面有她建立的一个小小的门派。
原来桃灼当年行走江湖十分辛苦,行至江南,路遇凤凰山,她爱这山名,那地方景色又好。
山下百姓和善,民风淳朴,便留在那里,权当累了歇歇脚。
那山上原是个匪窝,桃灼上去杀了那里的头领,挂在寨子大门口。
其余匪众愿意留下的收做弟子,不愿意留下的放归下山。
从此黑风寨改名丹穴坞,摇身一变成了个小有名气的武林门派。
桃煊好奇:“挽霜功夫好吗?”
“还不错,”
桃煊暗戳戳给程允修上眼药:
“也就能打十个程允修吧...”
想到程允修,别的不说,确实是个美男子。
现下他又伤了,万一桃煊心软不想退婚可怎么办?
想到这,桃灼继续说:“但挽霜最厉害的还不是功夫,是医理...”
瞧瞧,一个小丫头都这么厉害,程允修算什么...
桃煊想的则是程允修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挽霜能打他十个。
可想而知这功夫定是十分厉害的...
国公府离长公主府不算远,没一会便到了。
长公主府守卫森严,门口有三十多府兵护卫。
挽霜去门人那递了帖子,才被放行进去。
一进门便有女官和随从来接引。
随从安排马车,女官则负责引路和暂存女眷身上的违禁物品。
比如挽霜便被下了佩剑。
至于那条百鸟朝凤枪,桃灼没带。
毕竟今日名义上是来赔罪的,不是来耀武扬威...
进了内院,二人先去见长公主。
桃煊先开口:“二夫人稍后便来...”
所以礼物也在后头...
瑞祯长公主说不出是什么想法。
大约过了一刻钟,下人来报说定国公府二夫人来了。
不一会儿,苏氏和桃烟二人便在下人的接引下进来。
二人先是行了大礼,苏氏又说了一通赔罪的话,接着才将礼物奉上。
长公主命人将礼物收起,桃灼起身告辞:
“长公主,我与阿姐皆未出阁,不便见外男,先行告退。”
长公主:“...”
你跑到我儿门口捅他的时候可没这么多讲究...
至于苏氏和桃烟则是不满。
她们屁股还没坐热呢,也还没见过荣安郡王,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苏氏满脸笑意:
“王爷和煊娘是未婚夫妻,怎能算是外男?况且是三丫头伤的人,于情于理都应当去探视探视...”
桃灼知道她们的盘算,毫不留情:“退婚了不就是外男了?”
桃烟绞着帕子,声音轻柔:
“如今还未退婚,咱们既来了却不进去瞧瞧,传出去岂不说大姐姐无情?”
桃灼:“...”
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不惯着,给她指了条路:
“二姐姐倒是有情有义,既这般热切,那你随二婶去看吧...”
桃烟虽想,但这事怎么能说出来?她还要不要名声了,当下是又气又恼:
“三妹妹说话何必如此难听?让我日后如何见人?”
桃灼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适:
“那就不见人好了,反正你是大家闺秀,整日抛头露面像什么样?”
桃烟:“...”
她这下是真恼了,耳根都跟着红了。
长公主能从那吃人的深宫中长大,什么事没见过,大概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但她没有恼怒,只轻声开口:
“二夫人和桃二姑娘先回吧,煊儿和桃三姑娘留下,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苏氏母女虽不乐意,却无可奈何,只能告辞离开。
待二人离开后, 长公主叹了口气,似乎十分烦恼:
“桃三姑娘还是去瞧瞧我那儿子吧...”
“啊?”闻言,桃灼神色复杂:
“不瞒长公主,我虽会些武艺,但岐黄之术确是一窍不通。”
桃灼此时脑海里全是炸掉的丹炉和她那六师侄漫山遍野追着自己打的场景...
人们常说久病成医,但桃灼对医术方面实在欠缺,这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心病...
莫不是这长公主将自己查了个清楚,特意寒碜自己?
毕竟她可是皇室中人,京城的太医总不能连这点小伤都治不好吧?
长公主并未解释,只站起身叹了口气:“你们随我来吧。”
二人便跟在长公主身后,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公主带着二人去了程允修的院子,一进门便闻到一股子药味。
程允修靠在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旁边一个声音清亮的丫头正在读时下流行的话本。
屋内还有好几个丫鬟伺候着,水果点心样样齐备,无一不精致,无一不新鲜。
桃灼咂舌,是真会享受...
听见人来,程允修眼都没睁:“母亲,你别劝我了,我不会和凤儿分开!”
听了这话,桃灼忍不住刺他:
“难不成是我看错人了?荣安郡王竟是个真真儿的痴情种?”
闻言,程允修才将心思从话本中转移出来。
见到母亲和桃家二姐妹,神色激动,当下便挣扎着要下床。
丫鬟们赶紧去扶,桃灼却上前一步将桃煊护在身后。
正想说什么,便见程允修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金凤凰!你真是金凤凰!你收我为徒吧!”
桃灼和桃煊则是一愣,望向长公主。
长公主却是一脸“这不是我儿子”的表情...
程允修却十分急切:“不瞒你说,我从小便喜欢听那些江湖豪侠的故事,”
“自从见过你,你上来就捅我一枪,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快意恩仇!”
“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窝囊废,我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保护不了,我还伤了另一个女子的心,我是混蛋...”
他一通输出,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
“母亲说阿煊要退婚,我马上就退,再也不耽误她!”
“我也不会离开凤儿,我是真心喜欢她,我以后会保护好她。”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能教我武艺吗?我是真心想跟你学武艺的。”
桃灼没理会他,转头看长公主...
长公主则一脸无奈,最后干巴巴说出三个字:
“能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