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灼让下人先将他扶起来,堂堂王爷跪在地上耍赖,像什么样子。
  当初听说桃煊未婚夫养外室、那女子还打着自己名号的时候,她以为是负心汉欺辱姐姐、那外室坏自己名声。
  震怒之余只想砍了他。
  见到人后,看他与那林凤瑶情真意切。
  又觉他虽然窝囊,倒是有几分真心,便留了他一命。
  如今再见,只觉得他脑子有病,都多大人了还想学武,自己可是童子功学起来的!
  再说,偌大的京城他就找不到一个武师傅?
  长公主也是无奈。
  她几个儿女中,最疼的便是程允修。
  只因他自小聪颖,学什么会什么,结果这孩子不争气,会什么就丢什么。
  只贪图一时新鲜,没有一点长性。
  自己怎么纵着他,他还总能再折腾出新花样,让她十分疲惫。
  程允修被扶着靠在床上,虽面色苍白,眼睛却十分明亮:
  “三娘,我怎么也算你前准姐夫,你给我瞧瞧你那匹白马,还有那百鸟朝凤枪行不行?”
  桃灼瞥他一眼:“想得挺美...”
  程允修吃瘪,决定换条路:“阿煊,你劝劝三娘,她最听你的...”
  桃煊:“王爷慎言,我们之间不熟...”
  程允修也不恼,只说:
  “先前是我对不住你,耽误了你的青春,但我日后再不会了。”
  “待你嫁人,我定备一份嫁妆给你赔罪。”
  “我俩虽无缘成为夫妻,好歹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在...”
  认真说来,两人自幼定亲,少不了见面,确实有些青梅竹马的情分,但不多...
  桃煊只是摇头:“王爷,咱们如今都大了,你也有了心爱的女子,还是要注意些...”
  说完,又宽慰长公主:
  “殿下,王爷他清风朗月,一表人才,人品也是一等一的好,您位高权重,他想要什么得不到,不必忧心。”
  言外之意,他要什么有什么,别烦我们。
  程允修适时开口:“那马和百鸟朝凤枪?”
  桃煊:“...”
  你怎的还顺杆爬呢?
  桃灼却想了个好点子:“若您能狠得下心,我倒是有一计…”
  闻言,长公主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王爷这把年纪要想习武实在是晚了,即便请了武师傅来,也只能学些花拳绣腿。”
  “想要成为他理想中的那种武林高手,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但他既这般好武,长公主若是能狠得下心,便送他去从军吧。”
  “当然,我阿姐说的对,王爷身份尊贵,实在不必吃这种苦...”
  从军可是个苦差事。
  贵族家也有将那些不成体统的纨绔子弟送去从军改造的,也都是少数。
  纨绔又如何,又不是养不起。
  见长公主神色复杂,桃灼也不多言,这等事再催促只会让人觉得居心不良。
  虽说她确实有些小心思。
  若是程允修真去从军,至少得两三年才能回京,桃烟想当王妃,做梦!
  桃煊哪里不知她的想法,心中只觉她促狭起来甚是可爱。
  至于程允修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在锦绣堆里长大,天资聪颖,长相出挑,就没人不喜欢自己!
  哪能想到有一天竟有人想让母亲送自己去从军。
  还当着自己面前,一点都不知遮掩!
  狠毒,真是狠毒!
  行走江湖的女子果然不一般!
  程允修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只剩一句:
  “你!你怎能如此歹毒?”
  桃灼眉梢一挑:“王爷,这可是你自己求来的啊!”
  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即便程允修不离开,她也有的是办法收拾桃烟。
  只是此事成了,她能少费些功夫罢了。
  桃煊见长公主心不在焉,便拉着桃灼告辞离开。
  行至大门口,挽霜早已驾着马车等候。
  谁知苏氏母女竟还未走,马车停在附近路口等着。
  见二人出来,两人赶紧下了马车走过来,苏氏面色急切:“长公主说了什么?”
  桃灼似笑非笑:“二婶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国公府的家眷不回家守在长公主门口,像什么样子?”
  母女二人有心事,自不跟她计较,桃烟蹙眉:“母亲是担心你们...”
  “哦?”桃灼笑了笑,意有所指:“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
  说完,拉着桃煊上了车,扬长而去。
  苏氏母女碰了一鼻子灰,也上马车回府。
  “三妹妹也忒猖狂了。”马车上,桃烟朝母亲抱怨:
  苏氏也点头,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是随了谁...”
  “得想个法子灭灭她的威风,”桃烟心中十分不平:
  “大伯大伯母也是真疼她,马上都要十八了,还要补办及笄礼!”
  说到这,又想起什么似的:“当年国师不是说她活不过十六吗?”
  “她这都要十八了,还是活蹦乱跳的...”
  苏氏听了这话心中一惊,重新审视了下这个女儿。
  自己虽也不喜桃灼,她忒张扬忒没礼貌忒招人嫉恨。
  可她们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姐妹啊!
  当初国公爷夫妇不在京城,这大女儿便有意无意地暗示自己磋磨桃煊...
  当时她只以为只是嫉恨。
  却没想到,她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苏氏拍拍女儿的手:
  “烟儿,你怎能这么想?”
  桃烟自知失言,赶紧找补:
  “我只是觉得国师这么些年也没出过错,怎的这桃灼就不一样?”
  这话漏洞百出,但苏氏也不愿深究,只叹息了一声:
  “国师说的是留在京城活不过十六,这不才把人送走出去清修了吗?”
  桃烟拉住母亲的手:“是我想岔了,娘,咱们见不到荣安郡王怎么办?”
  苏氏嗔怪地看她一眼:
  “还不是怪你,这些年多少上门提亲的,也不乏高门大户,你就是不应。”
  “你若是早说你瞧上荣安郡王了,先前那桃灼没回来,你祖母又疼你,咱们有的是法子将婚约换了,”
  “如今大房要退亲,咱们摸不到人家门槛了你知道急了?”
  “那,”桃烟泄了气,不知怎么跟母亲说...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的想比桃煊强,就这么拖大了年纪。
  如今快十八岁还没人家,媒人来的也少了...
  虽说大周朝民风开放,但大多数还是及笄前后议亲。
  也有疼女儿的,待女儿长大些,有了自己主意后再相看,是以二十多岁出嫁也是有的。
  桃煊和桃烟便是如此,对外说老太太疼孙女,想多留两年,保持体面。
  但毕竟是少数。
  想到这,桃烟心中不平之气更加浓厚。
  还是得想个法子除掉这两人...
  若是连桃煊桃灼也都死了,大房就彻底绝户了,到时候只能扶持二房...
  可多数人都是有心没眼,甚至某些人有眼也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