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马住大家小姐的院子,成何体统!”
  刚下值的桃临川匆匆赶来,便听见桃灼的话,心中只觉荒唐。
  他已从小厮那听了前因后果:
  原是自家夫人同女儿去瑞祯长公主府赔罪,从公主府下人那得知那荣安郡王爱马成痴,十分喜爱桃灼那匹白马。
  然而桃灼却连瞧都不让瞧。
  那马他自己也是见过的,确实是难得的一匹好马。
  他大女儿回来后,因在公主府受了冷遇,心中烦闷,便在妹妹面前抱怨了几句。
  谁承想,自家这小女儿是个蠢的。
  一听姐姐受了委屈,竟想出把桃灼的马送到荣安郡王面前邀宠的法子。
  她想的简单,待马送出去得了荣安郡王的欢心,便是定局。
  桃灼还能上门讨要?
  桃临川毕竟在官场多年,他第一次见桃灼便知这丫头不是个好惹的。
  如今果然出事了!
  从小厮那听了前因后果后,桃临川心中直骂蠢货!
  他多次交代不可招惹三娘。
  那丫头在江湖待久了,粗野惯了,迟早要再回江湖去。
  就算她不走,也已十七岁,挑门亲事嫁出去也就罢了。
  只是暂且忍耐一些时日。
  他也不是不想好好收拾收拾桃灼。
  只是一想到那杆百鸟朝凤枪便胆寒。
  那不只是太祖御用如朕亲临。
  那代表的是赠枪之人背后的势力和对桃灼的看重。
  看桃灼那性子,还能看不出她背后之人的性子吗?
  但不知自家这几个女人被下了什么降头,就要跟她过不去。
  那桃灼的东西这么好抢,栖云小筑和摘星楼至于还回去吗?
  想到这,桃临川只觉得肉疼。
  这些时日重建摘星楼、布置栖云小筑,花了不少钱。
  他不敢不听桃灼的,全是用的二房私库,更不敢弄些赝品。
  桃临川焦头烂额的走到马房,瞧见的就是:
  不知生死的小女儿,半死不活的马房管事;
  默默垂泪的夫人,满头大汗的府医;
  还有口出狂言的桃灼。
  ......
  这日子没法过了!
  当下也顾不得伤心,桃临川走上前去:
  “三娘,此事是你四妹妹不对,”
  “可你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就这么算了吧!”
  大家闺秀的院子当马房,说出去怕是要被全京城笑掉大牙!
  “二叔,”桃灼竟冲他笑了笑:
  “您想要家宅和睦,就要约束家人,让他们不要来惹我。”
  “我自来最讲道理,可他们每次都惹到我头上,我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怎么能行?”
  “今日是玉逍遥受了委屈,明日岂不是该我受委屈了?”
  “我虽长于乡野,但最是受不得委屈...”
  桃临川挥手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二叔知道,”
  “你最是乖巧懂事,今日之事全是你四妹妹的错,待她醒了我让她去给你道歉。”
  “道歉?”
  桃灼将人拉到玉逍遥面前:
  “二叔觉得我这马值多少钱?”
  桃临川实话实说:
  “这马即便是在京城也是顶好的,自是千、万金难求...”
  桃灼深以为然:
  “此马血统纯正,万里也不一定能挑一”
  “至于银子那些身外物暂且不提。”
  “单说此马是我亲手接生,又是自幼养到大,费了不少心力...”
  桃临川听着更觉头疼,看来今日不出点血怕是不能善了了。
  桃临川拿出长辈的款儿:
  “你四妹妹虽有错在先,”
  “但你也将她和管事打成了这样,如此手段,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得饶人处且饶人...”
  桃煊对二房多有忍耐,却看不得他们欺负桃灼:
  “二叔既然想息事宁人便拿出些诚意来,”
  “你自己也说,灼儿这马,莫说千金,便是万金也难求,”
  “灼儿方才回来几日,二妹妹和四妹妹便屡次挑衅。“
  “您若是再放纵,闹得家宅不宁,传出去对您的官声也不好!”
  挑衅?
  他没记错的话,似乎是桃灼上门烧了房子吧。
  “煊娘,”桃临川苦口婆心:
  “姐妹之间要和睦相处,这些年你爹娘不在,二叔待你如同亲女儿。”
  “如今闹得家宅不宁,对你有什么好处?”
  “亲女儿?”桃煊冷笑
  “二叔,你两个亲女儿抢了你两个侄女的院子你忘了么?”
  “这些年被克扣的用度,让出去的东西,我哪样没忍?”
  “我不愿计较,却不愿灼儿受委屈。”
  “你扪心自问,待我父母回来,你可能问心无愧地向我父母交代?”
  桃临川一愣,他从来不知自己这大侄女竟如此伶牙俐齿。
  如今看着大房两个女儿互相回护,再看看自己两个女儿:
  一个人事不知,
  一个在旁边躲着一言不发。
  心情十分复杂...
  再看苏氏,叹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桃临川疲惫道:“你想要什么?”
  桃灼眼珠一转:“二叔不愿将院子让给我养马,我也不能驳了二叔面子...”
  “我有三点要求:”
  桃临川麻了,你驳我面子的事还少了?
  叹了口气,桃临川十分无奈:“你说吧。”
  “第一,二叔管好家里人,别让他们再来找我或我我阿姐麻烦,”
  “我和阿姐的东西、所有东西你们二房的都不能碰...”
  桃灼又强调:“这是重中之重,倘若二姐姐或四妹妹再打什么主意,我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到时候你别后悔。”
  说着,桃灼瞥了几人一眼,也不见她动作。
  只听“咻”的一声,马棚门框上多了一只飞镖。
  众人仔细一看,竟是一只黄金凤尾镖!
  黄金质软,易变形,鲜少用来当武器。
  可那飞镖现在稳稳插在马厩的栏杆上。
  但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又见桃灼凌空探手,那凤尾镖竟又飞回到桃灼手里。
  马棚跟着塌了一角。
  如此深厚的内力,竟能达到隔空取物的程度。
  一众人皆是傻眼了,没想到那些江湖传说、话本传奇竟是真的!
  倘或这飞镖方才打中的不是柱子而是人...
  “第二,年前我要住进摘星楼,”
  “你们别想着糊弄我,打量着我办完及笄礼便走,让我受委屈...”
  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多请些人赶工,虽急迫但也能接受。
  “第三!”
  “朱雀大街的那个酒楼转到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