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缨说完,越发觉得自己想了个好办法。
  她拉着桃灼坐下,满心欢喜地开口:
  “灼儿,你马上满十八,也是该议亲的时候。”
  “这些年闯荡江湖,可遇见过喜欢的郎君?”
  喜欢的郎君...
  桃灼莫名其妙想起了朱开山那句:
  “那男人是我们送的礼”
  见她神色变幻,谢长缨觉得有戏:
  “咱们这样的人家是富贵已极,嫁女儿虽讲究门当户对,可比咱们家还要好的只有皇家了。”
  “但你爹手握兵权,选个皇家人,一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娘更愿你寻个自己中意的。”
  说着,又对桃煊说:
  “你们姐妹二人都一样,待荣安郡王的亲退了,煊儿也选个如意的...”
  谢长缨和桃岑朔相识时,他也是个大头兵。
  二人这么些年相知相爱。
  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同自己一样寻个如意郎君。
  桃灼推辞:“还是先给阿姐寻,我还不急...”
  “若是无陛下这事娘自然不着急,”谢长缨劝她:
  “可万一那圣旨下来可如何是好?”
  桃岑朔也附和妻子:
  “咱们这位陛下虽然年轻,但心思深沉,性格强硬,确实该早作打算。”
  “若你不喜欢京中这些富家公子,也可从军营中挑挑。”
  “若喜欢江湖人,我也可允你比武招亲。”
  “我瞧着你这功夫不错,有看上的留两手便是。”
  “不拘家世,我定国公的女儿,嫁给谁我也能保她富贵一生...”
  桃煊也劝:
  “爹娘说的是,若你不想入宫,确实该想个法子...”
  桃灼双手托腮,今日之前,她可没想过要成亲,至少这两年没有。
  可今日皇帝这一出打的她猝不及防。
  起初她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不想进宫罢了。
  就算圣旨真下来,她大不了抗旨。
  提枪打进宫去又有什么要紧。
  可是现在她不这样想了。
  打进宫去,自己是痛快了,可自己的家人怎么办?
  难道要为了一纸婚约造反吗?
  当今大周国富民强,天子目前来说也是精明强干。
  为一己之私闹得生灵涂炭,值得吗?
  桃灼心思百转千回,最后终于点头应下:
  “那母亲便挑挑吧。”
  初二一家人从宣威侯府出来。
  桃灼和桃煊得到了外祖家上至外祖母,下至表弟表妹们送的礼物。
  宣威侯府确实如桃煊所言,家风清白,小辈教养得都好。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三姑娘要议亲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定国公府的三姑娘,当年国师亲自批命,说是活不过十六!”
  “人家国师说的是若养在京城活不过十六,现在都快十八了!”
  “听说这些年一直养在山野,那定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
  “不对,宫宴上我远远瞧见过一次,生得那是花容月貌,姿容绝世...”
  “嘁,你远远瞧见能看清啥,我听说这桃三姑娘是个母夜叉。”
  “所以身为国公爷的嫡女,却这么些年没定亲...”
  本就是年节,宴会众多,定国公府位高权重。
  如今嫡女议亲,自然是各方议论的焦点。
  只是桃灼的婚事还没着落时,桃烟准备定亲了。
  定的不是旁人,正是燕王世子李维桢。
  消息传到摘星楼时,桃灼刚喝的一口茶差点吐出来。
  原是参加宴席时,桃烟与人起了冲突,被人推下水。
  李维桢恰巧路过,将人救了起来。
  真就那么巧?
  凝雪小声嘀咕:“推她下水那人就是东阳县主李与棠”
  桃灼:“?”
  这几个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这李与棠不是隐忍派的吗?这么虎?
  凝雪贼兮兮的笑:“据说那位表小姐听说此事后,闹得凶得很。”
  “寻死觅活好几次了,还是被李与棠劝下来的!”
  桃灼:“...”
  她越发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难道这事是李与棠策划的?”
  凝雪点头:“我查过了,李与棠自从来京城,就派人查过各世家贵女的底细。”
  “怕是知道这桃烟空有国公府小姐的名头,实则却是个六品官的女儿,才弄了这么一出。”
  桃灼好奇:
  “那她不知道我爹没儿子?万一要是二房承爵,那岂不是给他兄长找了个助力?”
  “桃烟愚蠢,亲生兄弟也不中用,和堂姐妹关系也不好,即便二房承爵又能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她听说了主子您回京后发生的事,岂不就更稳妥了?”
  听她这么一说,桃灼了然。
  这李与棠还真是千挑万选给自己哥哥选了门好亲事。
  只是这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
  不过有时候就是越简单粗暴的手段见效才越快。
  桃灼靠在躺椅上,又问:
  “夫人那怎么样了?可给我找到合适的定亲人选?”
  凝雪摇头:“国公夫人挑挑拣拣都没合适的。”
  “不是长得不行,就是家世不行,不然就是人品不行。”
  也是,大女儿连荣安郡王的婚都要退。
  有了前车之鉴可不得好好挑挑。
  凝雪感叹:“当初常三叔相中的小瞎子多好。”
  “除了眼瞎,那模样那性情,可没的挑...”
  桃灼戳戳她脑门:“你才认识几天,就晓得人家性情了?”
  “当然!”凝雪重重点头:
  “我们劫了他几天,人家泰然自若。”
  “一路被劫到京城,也没吵闹,只要了一壶酒,这心性还不好?”
  桃灼故意跟她为难:“那他可能就是个酒鬼。”
  凝雪却不听:“什么酒鬼,一路上也没见他喝过酒。”
  “那不是你把人家的酒壶藏起来了?”
  凝雪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这么冷的天,二姑娘在水里泡了一回,听说还躺在床上呢,咱们要不要去瞧瞧?”
  说到这,桃煊从门外进来:
  “是该去瞧瞧,灼儿,跟我一同去吧。”
  见桃煊亲自上门,桃灼也不好躲懒。
  只好换衣裳同她一道往凝芳居去。
  到了凝芳居,听守门的小丫鬟说桃烟发着高热,还未醒。
  姐妹二人便让人不用通传,说是怕惊着二小姐。
  谁知一进门便听见苏氏在哭诉。
  “我可怜的儿,这是造了什么孽?她怎能嫁给燕王世子啊?”
  王氏道:“这么好的亲事你打着灯笼也难找,这是二丫头的造化,你哭什么哭!”
  苏氏还是不满意:
  “可我听说那燕王世子不仅性情暴虐,府里还有个千娇百宠的表姑娘...”
  王氏道:“闲言碎语而已,偏你放在心上。”
  苏氏又道:“老太太,烟儿这次受了这么大罪,还攀上了燕王府,这嫁妆?”
  “嫁妆自然是公中出,几个丫头都是一样的!”
  闻言,苏氏哭得更凶了:
  “我可怜的女儿,你嫁到那等人家,没有丰厚的嫁妆可怎么活哟?”
  “都是娘没用,不如跟你一起去了吧...”
  王氏烦不胜烦,本就心燥的慌,被她这一哭更恼,头都疼了起来,怒目一瞪:
  “若再这般,你不想去,我都得让那三丫头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