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听见王氏这般说,浑身一僵。
见她消停下来,王氏闭上了眼:“真是欠你们的!”
“这几日我找谢氏说说吧,让她拿些出来…”
苏氏闻言眼神一亮,也不哭了,上前给王氏按头。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准备进门的桃灼和桃煊对视一眼,悄悄离开。
一行人走到半路,桃灼问道:
“父亲母亲会答应吗?”
桃煊摇头:“应当不会...”
虽然不会,就算会,自己也有法子收拾他们。
可终究还是麻烦,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桃灼眯了眯眼:“就一个爵位一些家产,值得他们连命都不要?”
桃煊瞧她那不谙世事的模样有些好笑。
“怎的进了一趟宫,还是没瞧见权力的好处呢?”
桃灼道:“我自然知晓。”
“我们可戴九树鎏金花钗,她只能戴普通金银发钗。”
“我可穿翟衣,他们只有礼衣。”
“我们可戴大绶瑜玉大佩,他们只能戴小玉佩。”
“我们可穿织金鸾凤纹样,他们只能穿清素的小纹样... ”
“我们坐前排,他们只能坐后排...”
桃灼越说越小声,最后都有些底气不足...
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好...”
桃煊笑着看她:“现在知道了?”
“这还只是咱们这些家眷的荣光...”
“若真有握在手中的权柄,即便是旁人的生死也不过在你一念之间...”
“所以他们恨我们,恨同为一家人,他们却硬生生比咱们矮一截。”
“恨这爵位偏偏落在大房。”
桃煊握住桃灼的手:
“倘若这爵位不在大房,我也会同他们一样”
“即便是拼了命也要争要抢。”
“不过是几条人命罢了,哪有握在手里的权柄重要...”
桃灼觉得自己长姐这些年定然受了许多委屈。
若是她没有定国公嫡长女这个身份,只怕早被二房吃的渣都不剩。
两姐妹又聊了几句,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
挽霜却不想再忍:“我去把二房的人都杀了。”
凝雪稀奇地瞧她一眼:“你是大夫。”
挽霜皱眉:“学医救不了他们。”
所以她也略懂些拳脚。
否则遇到难缠的病人还真不好处理。
本来被人觊觎家产有些烦闷的桃灼听着二人说话,心情突然好了些。
她拉住桃煊:
“咱们先去问问母亲去,省得老太太突然发难...”
虽说谢长缨品阶够高,可王氏毕竟是婆母。
天生占着一个“孝”字。
到时候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有理也变没理。
一行人又转头去了怀仁堂。
怀仁堂里,谢长缨和桃岑朔正一起坐在桌前看画像。
这些画像皆是京中有意与定国公家结亲的少爷公子。
虽说桃灼才刚回京,京中对她并无什么了解。
但若能借此攀上定国公这棵大树,就算是个夜叉又能怎样。
大不了到时候纳几房妾室。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么。
见姐妹二人进来,谢长缨赶紧让人进来跟着一起看画像。
桃灼却不感兴趣:“这事先放放,有更要紧的事。”
桃岑朔问:“有什么事比婚事更重要?”
桃灼喝了口茶:“二房和老太太打咱们家产的主意呢...”
说完,对凝雪使个眼色。
后者便将凝芳居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连二人的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听完,桃岑朔捋了捋胡子,面露难色:
“这侄女出嫁,大伯给些添妆也正常...”
桃灼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们是要添妆吗,他们是要母亲的嫁妆和你们这么些年的赏赐!”
“当然,父亲愿意当这冤大头,就当我没说...”
说着,拉着桃煊就要走。
桃岑朔赶紧起身拉住两个女儿:
“脾气怎这般大?”
桃煊却是插了句:“桃烟要嫁进燕王府,老太太和二房都指着这门婚事翻身呢...”
谢长缨也有些恼:“这些年老太太和二房越发张狂了,我的主意也敢打!”
桃煊皱了皱眉:“到时候万一祖母用孝道来压你们可怎么办?”
“怕什么,老太太不是盘算着要拿我大房的家产给二房添嫁妆吗?”谢长缨淡定的喝了口茶:
“明儿个我让你们外祖父来。”
“就说你们表哥要成亲,得帮忙攒聘礼,国公爷不给就是不孝!”
桃灼:“...”
娘这些年就是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对付老太太吗?
“夫人,为夫可没惹你。”
谢长缨瞪他一眼:“母债子偿”
“老太太明知我和两个女儿是什么性子,还为了二房来让你为难。”
“不过是打量着大房没儿子,这爵位迟早落在二房,提前讨好他们!”
凝雪吃惊:“老太太年纪大了,总归会比国公爷先去...”
谢长缨很喜欢这两个丫头,并未怪她插话:
“国公爷常年征战沙场,生死难料。”
“哪有他那在京城养尊处优的二儿子有指望。”
说着,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都说祸害遗千年,我瞧那老太太且能活呢!”
在场众人皆装作没听到最后一句。
唯有桃岑朔心中一凉。
他知道,妻子说的是真的。
只是以往没人戳破这层真相。
桃岑朔叹了口气:“此事你们不必操心,我来解决。”
谢长缨觑他一眼:
“你来解决?你老娘一哭诉她养你们多辛苦你就得歇菜!”
桃煊却是一挑眉:“我有一计,只是灼儿要受些委屈...”
谢长缨摇摇头:“怎可让灼儿受委屈,让你们外祖父来便是。”
侯位虽比不得国公,但毕竟是岳父,也天生占个“孝”字。
桃灼却不赞同:“外祖父年纪大了,还是少操劳些吧。”
“阿姐且先说说看...”
桃煊抿了抿嘴:“母亲明日便将名下的铺子、田产之类的东西都转到灼儿名下。”
“至于库房里的东西,也都搬去摘星楼。”
“到时候祖母要找你要嫁妆,就说提前把东西都分给我们姐妹了。”
“至于我那一份,自然是因为我性子软,也全交给妹妹打理。”
闻言桃灼乐了:“这算什么委屈,阿姐这是让我发财呢!”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嫁妆贪了?”
桃煊却一脸坦然:“祖母要找你为难,怎不算是委屈。”
又说:“即便挂我名下,你若想要我还能不给不成?”
“阿姐聪慧!”
“母亲,就按阿姐说的办吧。”
桃岑朔看着自家夫人,期期艾艾:
“夫人,我的也要转吗?”
“你说呢?迟早不都是女儿的?”
桃岑朔便闭了嘴...
桃灼一拍胸口:“父亲、母亲放心,让祖母来找我便是...”
谢长缨看了她一眼:“你真可以?”
毕竟孝字大过天,孙儿不敬祖母也不好啊。
桃灼咧开嘴笑了笑:
“老太太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帮她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