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一家四口皆是沉默。
洛十三说的不无道理。
京中高门大户众多,即便有下嫁的,也绝没有哪个家族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出家人。
更别说这出家人还患有眼疾...
桃岑朔夫妇心中也是犹豫。
他们也愁啊!
孩子自幼未养在膝下,自己又是有主意的,做父母的还真不好管。
桃煊则是看着桃灼。
不知自家妹妹到底是怎么想的。
桃灼围着洛十三转了一圈,将人又上上下下打量一遍。
这小道士心思这般重么?
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
洛十三见众人不说话,也知道几人都在看着自己,正准备说话,却被凝雪的声音打断。
凝雪啃着大柰子,嘎嘣脆:
“哎呀呀,你这小道长瞧着浓眉大眼的,怎么还想做那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呢?”
洛十三:“?”
自己做什么了就成始乱终弃的负心汉了?
凝雪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昨儿晚上拉我们主子的手了!我都瞧见了!”
洛十三:“...”
凝雪急得连柰子也不啃了,像瞧见什么新鲜事似的:
“你瞅瞅,还拉着呢!”
“哎呦呦,现在都不背着人了~”
洛十三脸腾的一下涨红了起来,想缩回手,却被桃灼紧紧攥着。
桃岑朔夫妇怎么说也是长辈,看小辈玩闹也臊得慌,手拉着手离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
孩子自己喜欢便是了,两个老东西何必讨人嫌。
总归自己能给她托底就是了...
桃煊也不好意思,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凝雪则给桃灼递了个眼神,带着摘星楼一众下人回去。
园子里就剩桃灼和洛十三两人。
桃灼问他:“你是不是不想入赘?”
“啊?”洛十三懵了。
自从被凤凰山的人劫掠了一回,他便开始对自己的反应能力产生了怀疑。
桃灼却自顾自念叨:“你若是不想入赘,那也晚了。”
洛十三:“...”
何必呢,多说一句浪费口水吗?
桃灼却牵着他的手,郑重道:“你的眼睛我会想办法给你治好的...”
洛十三神情有片刻的迷茫,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用的...”
桃灼却不信:“放心!就算治不好,我也能护你一辈子!”
“你若觉得在京城会被人嘲讽靠岳父,我也可以带你去江南。”
“我打劫养你!”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十分受用。
他竟然品出些吃软饭的甜蜜。
洛十三在黑暗中太久,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这般明媚张扬的女子。
但是,他不愿骗她:“三姑娘,贫道不止眼疾,寿数亦恐难长久。”
“我知晓你是因不想进宫才随便找人做幌子,京中惊才绝艳的公子不知凡几,以你的身份地位本事,自是该寻得更好的男子...”
桃灼却不在意:“人生在世,自当快活一日是一日,你既说自己寿数不长,更该及时行乐。”
“前怕狼后怕虎,还怕自己活的没我久,真是枉为出家人...”
洛十三:“...”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桃灼身量高挑,即便站在男子中也不矮小。
现在在洛十三面前稍矮半头,只见她伸出手,熟练地将手臂搭在洛十三肩上,低声问:
“小道长,你不会喜欢我了吧?”
洛十三想走,奈何桃灼早不知何时拿走了他的手杖,此时笑盈盈的看他又羞又恼:
“洛道长,别想太多了,好好等着当新郎官不好吗?”
桃灼拉着洛十三在国公府转悠了一阵才送人回青阳阁。
先前这府里事多,如今干净了,桃灼自然要让他多熟悉熟悉。
送洛十三回了院子,桃灼又往栖云小筑去。
桃煊身体虽没有府医说的那般严重,但终究是大冬日里的落了一回水,还是得好好调养身体。
桃灼到栖云小筑时桃煊正在用饭,府里没有外人不必伪装,瞧着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阿姐,你身子怎么样?让挽霜给你瞧瞧。”
桃煊摇头:“没事。”
但还是把手伸出来递给挽霜。
挽霜切完脉朝桃灼回话:“大姑娘没事,只是受了些寒,近日多用些温补的食物即可。”
东珠不放心:“不用吃药?”
挽霜摇头:“是药三分毒,若非生病,药还是要少用些。”
桃灼点头,桃煊却屏退了下人:“侯府的事是你做的?”
少女拍拍长姐肩膀,示意她安心: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也尝尝你受的苦。”
桃煊将手搭在她手上:
“扶风侯府势大,我们虽是国公府,但树大招风,才更要小心应对。”
“陛下近几年定要大选,若是萧慕宁真中选,那侯府便更不好应对。”
桃灼笑笑:“长姐,别操心这些有的没的,我如今要成亲了,日后母亲便要操心你一人了...”
桃煊有些担心:“你真要同洛道长成亲?你们?”
桃灼笑笑:“我觉得他很好。”
“只要他不骗我,我自然会对他好...”
桃煊也笑了,她怎忘了,自家小妹从不用依附于男子。
姐妹二人正在聊天,下人来报说扶风侯府的人来了。
还带着礼,说是上门赔罪。
桃灼拉起桃煊,笑道:“咱们去会会他们...”
二人到前厅时,桃岑朔夫妇和萧秉猷夫妻已在喝茶。
只是出了前面那事,几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见桃灼姐妹进来,萧秉猷立马起身,拉着桃沅岫给桃灼行礼。
桃灼心中啧了一声,这滑不溜手的老泥鳅,还真是不好对付。
定国公府三姑娘被册封县主的事已经传遍京城,各家一大早便开始送来贺礼。
萧秉猷也没想到,昨日公堂之上桃灼如此嚣张,皇上不仅没有惩罚她,竟还为她册封了县主!
这可是亲王之女才能有的待遇。
这野丫头也不知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也因此,他才拉着本该在病床上的妻子来道歉。
萧秉猷先笑了两声才开口:“恭贺县主大喜...”
桃灼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多谢姑父了。”
萧秉猷面色一顿,才又说:“昨日陛下所罚俸禄,已尽数带来,作为煊娘的赔礼...”
又指着中间两个檀木箱子:“恰逢县主大喜,略备薄礼...”
这可比他那点俸禄丰厚得多。
挑拨离间吗?
真有意思。
桃灼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