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含章失笑摇头。
她身边的人跟她还真是一个性子。
既然如此,李含章也不再客气。
他左臂被凝雪擒住,右手则拿起手杖朝少女面门攻去。
凝雪侧身一躲,手杖击了个空,但擒着李含章左臂的手却泄了力。
男子左手一翻,用了个巧劲便重获自由。
凝雪暗道不好,自己还是小瞧了这臭道士。
待再要出手时,却见李含章好整以暇坐在牛背上,左手执杖,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少女见他不似平日那般软弱,立时祭出月络纱。
岂料银丝刚刚弹开,方才还近在眼前的李含章连同青牛已出去几丈远。
凝雪啐了一声“臭道士”,飞身向前追去。
奈何李含章用的术法实在奇怪,任她轻功再厉害,也是追不上。
待彻底不见了男子的影子,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
“凝雪姑娘,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莫要强求...”
女孩气急败坏,在周围又转了好几个圈也没寻到他半个影子。
凝雪只好安排了人四处搜寻,自己则转头回京城。
这楚王如此深藏不露,主子知晓吗?
她快马加鞭回到国公府,桃煊正从摘星楼出来。
桃煊见她一身风尘,便知是从何而来:“怎么样?可寻到了?”
凝雪点头:“寻到了,但没有带回来。”
桃煊惊讶,凝雪这般身手竟也没抓回来?
但她向来怜这丫头年幼天真,拍拍她的肩安慰:
“灼儿刚睡着,先别惊着她。”
“你也去用些饭,好好休息,我去找国公和将军商议,你莫太担心。”
凝雪点头,这人一时半会是抓不到了,确实不该打搅主子休息。
......
李含章一会儿功夫已经走出数十里。
他也没料到凝雪那丫头这般厉害,这么快就查清了自己的动向。
缩地之法还是太耗费精力,此时的李含章坐在牛背上有些摇摇欲坠。
好在这牛很通灵性,将人带到了一座破庙里。
一进庙门,李含章便一头栽倒在地上,里头传来一个女子警惕的声音:
“谁?”
无人回话,只有青牛“哞哞”的叫了两声。
一个二十多岁的美艳女子从庙里走出来。
这女子背着一个药囊,从庙里探头探脑地往外瞧。
只见门口站着一头青牛,青牛旁边躺着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人。
青牛又叫了两声,似乎在求这女子救人。
那女子见四处确实没有其他人,叹了口气,将人拖进庙里。
她一路风霜赶路至此,四周荒无人烟的,幸得这破庙落脚,想着对付一宿,明日便可进京。
谁知荒郊野岭的还能捡个大活人!
只是这人十分瘦弱,面色惨白,双眼还覆着锦带,一看就是个短命的。
但这身上的衣裳瞧着都不便宜,若是能给他送回去,一定能拿不少赏钱吧!
一想到有赏钱拿,女子心情又好了起来。
天色将晚,她先点了个火堆,又为李含章切脉。
这一切可不得了,这人年纪轻轻的不光眼瞎了,嗅觉也没了。
看这脉象,怕是味觉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五感全失,啧啧啧,真是可怜...
女子给李含章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又灌了些水,见外头那青牛实在打眼,便出去将牛也牵进来,拴在角落。
她自来心善,又给牛喂了些水。
春日气燥,就算是牛也容易上火...
不知过了多久,李含章终于醒来。
伸手摸索了一阵,在手边摸到了自己的手杖。
他放下心来。
但他十分敏锐,听到身旁有别人的呼吸声。
女子靠在墙边睡得极不安稳,在李含章拿到手杖时便醒了。
“你醒了啊!”女主打了个哈欠:“你晕倒在门口,是我救的你!”
李含章点点头:“多谢,救命之恩,定当厚礼相谢。”
“只是如今贫道身无长物,若阁下愿意,可随我去楚地,必有重谢。”
女子本来听到有重谢还觉得高兴,可他竟然要去楚地,女子也不客气:
“我要去京城,有急事。”
“不如你给我个信物,待我事了,再去楚地寻你要报酬。”
合情合理,只是,李含章面色尴尬:“贫道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信物...”
他确实没说谎,那女子也不难为他:
“那你便随我去一趟京城,待我办完事再随你一道去楚地。”
也不管李含章同不同意,女子接着说:
“就你这身子,若没有我怕是活不了几日,你若死了,我找谁拿报酬?”
李含章摇摇头:“贫道刚从京城出来,唯有一头青牛。”
他灵光一闪:“不如贫道将这青牛给你,权当坐骑,待你办完事,带着青牛去寻我...”
女子摇头,开始怀疑李含章。
这人怕不是犯了什么事急着逃命吧?
他本就眼盲,现在更是连青牛都愿意留下当信物。
可疑、实在是可疑...
感觉到女子一直盯着自己,李含章出声:“阁下有何疑问可直说。”
女子见他严肃的神情,有些好笑,玩心大起:
“既然是救命之恩,那你不如以身相许!”
“虽然是个短命的,但如此俊俏,我也不亏...”
李含章如临大敌:“贫道已有妻室,这等玩笑可开不得。”
“哈哈哈哈...”
女子大喇喇地笑起来:“你们做道士的还能娶妻生子?”
李含章点点头,神色柔和:“贫道是正一的,可以娶妻,不算破戒。”
却不知,这更让女子好奇:“那你这一身病是从何而来?”
李含章摇头,闭口不言。
女子更加好奇,观他神色,不像是胎里带的,切过脉,也不是中毒。
一时半会还真瞧不出来怎么回事...
她自幼学医,生平最爱给人看这种疑难杂症。
“那你要不要跟着我,兴许我能治好你的病。”
李含章摇头:“不必...”
“真是奇怪,难不成你年纪轻轻就这样等死?”
李含章笑道:“生死乃是天定,贫道并不执着。”
那女子托着腮,一双美眸在火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
李含章看不见,但他能听见女子的声音:
“道长不执着生死,那你家中那位妻室该如何是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