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边关的程允修如何震惊,京城这边却仍是不太平。
桃灼与皇上的流言纷纷扰扰闹了好些天,虽说事关天子,但这种事越拦越显得心虚。
桃灼尤其明白这道理,她不仅没拦,还亲自去书局买了本《剑落君前:陛下留不住江湖故人》。
买书还不够,她又大大方方请了戏班子到国公府唱了两日戏。
果然,在她的这番作为下,百姓们倒是信了她的清白。
皇上是何人?
永宁县主又是何人?
若是这两位倾心相恋,直接将县主接进宫去岂不是更好?
国公嫡女做贵妃,又能如何?
怎会和戏文里一样相见不能相爱?
更何况,当初县主可是在镇国公府,吴兴长公主的面前曾亲口说过自己会和一位道长定亲的啊。
因此,流言渐渐平息,又开始说背后有人故意传此等流言,是为坏了县主的名节。
毕竟只要和皇上扯上关系,这天下还有谁敢求娶?
至于背后之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和县主深仇大恨的扶风伯萧秉猷啊!
毕竟这永宁县主刚把他死了的妾室和庶子的尸体接出府,狠狠地羞辱了他。
怎么偏偏刚被削爵羞辱,就起流言呢?
这不是巧了吗?
但这次他们可是猜错了,这事还真不是萧秉猷干的。
他被降爵为伯,府邸相应降级,妻子也被陛下亲自下旨除族,他就是傻子也知道此时得夹着尾巴做人。
于是他反倒比桃灼更上心要找出罪魁祸首。
至于桃灼,她实在觉得这背后之人是个人才。
凭空想象竟能把子虚乌有的流言写成这般缠绵悱恻的戏文。
若是能找着,定要将他请去鼎熙楼,每日专为他设一场表演。
只是此人实在神秘,除了一个“羊羹客”的别号外,什么都没留下。
但在春日第一个雨夜,惊雷一响,扶风伯府的偏院被雷击中,塌了。
有人说是上苍警示,有人说只是巧合,毕竟惊蛰已过,惊雷实在正常。
桃灼喝着热茶,这事是她做的。
她知道背后之人不是萧秉猷,但也不想让她好过。
既然这背后有人想把罪名安到扶风伯府身上,她也不介意借机惩治一下这位伯爷。
只是,惊雷还是太隐蔽,她想着哪天最好去伯府闹上一通才好。
自己越是鲁莽性急,背后那人才能越放松。
至于给伯府添堵,都是添头。
只是背后这人究竟图什么?
把自己跟皇上绑在一起又有什么好处?
凝雪查了好多天也没查出头绪,有些气急败坏:“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把他给活剐了!”
桃灼却不急:“你越急,他们越高兴。”
“你都查不出来,想必背后势力不小。”
“若是累了便去转转,出去吃樱桃毕罗。”
春日到了,樱桃毕罗比冬日的更好吃些。
听见毕罗,凝雪眼神一亮。
挽霜却问:“主子,你怎么不急?”
“急也没用,兴许我只是个添头呢?”
“凝雪费了这么大劲都查不出来的事,你觉得背后之人能简单吗?”
挽霜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有人想坏皇上的名声?
一国之君和臣子之女有私情,虽不算什么大事,但一旦有了裂缝,便有机会撬得更大...
桃灼想了想:“我这边倒是无妨,不过得给国公和将军去一封信,万一他们的目的是国公府兵权...”
挽霜准备了笔墨,桃灼洋洋洒洒写了信。
写完信,她将来喜叫进来。
这些时日,这黑乌鸦一点没瘦,一进门就是一句:“肉!”
桃灼喂了它一些,将信绑在它腿上:“去找阿姐,你认识吧?”
来喜点头。
桃灼欣慰地笑笑:“路远,注意安全。”
来喜飞走了。
挽霜问:“可要去瞧瞧洛道长?”
虽然知道李含章的真实身份,但他似乎更喜欢人喊他道长。
桃灼拍了拍脑门,确实是该去瞧瞧。
“你和凝雪出去玩吧,查人的事不必心急,咱们没动作,他们便会更快有动静。”
凝雪拉着挽霜出去了。
桃灼一个人来到国公府,怀里抱着一坛酒。
还是前些时日从皇上那讨来的。
门口小厮见她来,先是行了礼,又禀报:“洛道长在静室。”
桃灼抱着酒进去,轻轻把酒放下,悄悄走到静室门口。
这个时辰李含章应是在坐忘,桃灼不想打扰,又有些心痒。
除此之外,她还带着些心虚。
自己把戏班子请进国公府唱疑似自己和皇上的戏文,虽然是为了平息流言,但易地而处,只怕自己想把对方给宰了。
原地站了一会,桃灼还是轻轻推开静室的门。
这些时日,李含章在柳六六的治疗下,虽没有好转,但好歹没有恶化。
按理说应该已经听见动静,但却迟迟没有出来,桃灼觉得不太正常。
静室门打开,桃灼愣在原地。
只见李含章躺在地上,像是晕了过去。
桃灼赶紧将人抱到床上,吩咐人去宫里找柳六六。
她这个柳师侄在皇上那过了明路,现在每日去太医院点卯,很是勤勉。
但就是这种时候不太方便。
桃灼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是已经控制住了吗?
约么过了一个时辰,柳六六才回来。
李含章还是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若不是桃灼探过他的鼻息,她都以为这人已经死了。
柳六六见他那模样,很是心惊,先问伺候的下人:“怎么回事?”
那小厮说道:“洛道长用过饭,说是要坐忘,让我们在门外伺候,便自己进了静室。”
桃灼问:“可有别的异常?”
“没有,洛道长向来这样,每日大半时间都要坐忘诵经。”
问完情况,柳六六才切脉。
桃灼实在不放心:“怎么回事?”
柳六六神色凝重:“他,他的生机似乎在流失...”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实在是奇怪。”
“什么叫生机在流失?”
怎还有此等病症?
也太奇怪了。
柳六六没敢说,这生机似乎还是病人主动送出去的。
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这不仅涉及医道,还涉及道法。”
最后又喂了李含章一颗药丸:“这药丸暂时能保他活着,你还是亲自问他吧。”
桃灼看看柳六六,又看看李含章,觉得这两人有事情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