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大殿墙壁上撕开的刹那，秦烈便已感知到身后那道黑暗法则的追击正在以远超常规的速度逼近。冥皇的反应比他预判的更快——那道破损黑袍下的身形几乎没有犹豫便锁定了他们撤离的路径，黑暗法则化作数百道暗色触须从殿壁的缺口中涌出，每一道触须的尖端都凝聚着足以洞穿宗阶强者护体魂力的压缩暗魂之力。
秦烈没有回头。他将古元的肩膀往自己这侧又带了带，古元嘴角那抹暗色血迹在空间裂缝的蓝白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目。虚空裂焰在他手背上的印记猛然发烫，那道温度比平日里任何一次瞬移都要高出许多，像是火焰本身也在消耗额外的力量来对抗冥皇黑暗法则对空间裂缝的侵蚀。他扶住古元纵身跃入裂缝，同时以二十二火在身后凝聚出一道临时的火焰屏障。那道屏障在暗色触须的冲击下几乎一触即碎，但碎裂时产生的混沌之火余波将最前方的十几道触须烧成了暗色的灰烬，为他在裂缝另一端争取到了闭合通道的短暂窗口。
裂缝闭合的瞬间，秦烈听到了冥皇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被空间断层切成了几段模糊的音节，但其中透出的冷厉仍然清晰可辨：“苍渊撑不过下一次。你也撑不过。”
甬道比他们来时更加危险。天外虚空的混沌乱流在洞府内外压力差的作用下从各处裂缝中涌入甬道，将原本平整的混沌色石壁撕出了数百道深浅不一的缺口。那些从缺口中涌出的乱流凝成实质化的风刃，每一道都足以将宗阶以下修炼者的护体魂力直接削去一层。秦烈以九幽寒焰在三人周身布下冰火双极的循环护罩，寒焰在外层将乱流冻结成碎裂的冰晶，内层的炎属性则将被冻住的碎晶在靠近身体前蒸发成无害的水汽。这套防御手法让他们的撤离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但秦烈能感觉到体内的魂力在以平时三倍以上的速率消耗。
古元的脚步在甬道中段的一个急弯处突然踉跄了一下。秦烈低头看去，发现他的左手正死死按在肋下，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将深青色袍服染出了一块巴掌大的暗色斑痕。古族禁术的反噬比他表面上看起来更加严重，那三成修为的永久性剥离正在以持续性的内出血来惩罚它的施术者。秦烈没有多说什么，将右臂从古元腋下穿过，以半边身体支撑着他的重量继续向前。
苍渊的声音在秦烈肩头微弱地响起，只够传入秦烈一人的耳中：“甬道尽头左转第三条岔路，那里有一条未被光幕完全覆盖的缝隙。从那里出去可以绕过冥皇布在正门方向的暗哨。”
秦烈在脑中飞速换算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没有半点犹豫便改变了前进方向。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在甬道中形成了密集的回响，冥一的长枪枪尖与石壁碰撞时发出的金属锐响越来越近。秦烈以虚空裂焰将手背印记中剩余的空间感应全部激发，在左转第三条岔路的尽头强行撕开一道仅供两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窄缝外透出的是天外虚空那片混沌色的天光，没有光幕的覆盖层，但也没有联盟阵线的接应点。
他扶着古元侧身挤入窄缝，二十二火在身后化作一道凝练的火墙封堵了整条岔路。火墙的火焰在甬道缺口中涌入的混沌乱流中剧烈翻涌，混沌祖焰的金色光芒将所有靠近的暗色雾气灼烧成灰白色的残余。冥一的长枪刺入火墙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枪尖上的杀戮法则被混沌之火烧去了小半，逼得他不得不抽枪后退。秦烈抓住这个间隙将古元完全推出了窄缝，自己的身形紧随其后。窄缝在他们离开后便在天外虚空的压力下自行合拢，将冥一的第二枪挡在了甬道内部。
天外虚空入口外侧的荒原上，联盟阵线的旌旗在混沌色的天光中猎猎作响。楚天阔将联盟大军以十人为一组分散布置在光幕外围的所有制高点，每一组都配备了天医谷提供的应急疗伤丹药和星陨阁的短距传讯符。他站在阵线前端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目光不断在光幕出口和周围混沌乱流中来回扫视，直到那道蓝白色的空间裂缝在光幕外侧炸开。
秦烈扶着古元从裂缝中跌跌撞撞地冲出来时，楚天阔已经带着三个人冲到了他面前。秦烈将古元交给了跑在最前面的医疗组，自己单膝跪地喘了口气，随即站起来扫视了一遍联盟阵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紧张，有期待，也有某种被长时间压制后的焦灼。
“冥三死了。”秦烈直起腰，声音不高但清楚地传遍了阵线前排，“冥皇受伤了。洞府祭坛需要二十四火齐鸣才能启动，冥皇的虚无业火加上我的二十二火刚好凑齐，但仪式启动后混沌祖焰会选择在场最强者作为它的主人。苍渊师尊撑不住第二次消耗战，所以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完成仪式。”
阵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呼吸声。金元宝从后排挤上前来，圆脸上满是汗和灰，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好的物资清单：“换一种方式？怎么换？冥皇占着祭坛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又不可能在洞府里跟他打消耗战。他修为圣阶四星，苍渊前辈现在这个状态……”
“古青儿呢？”秦烈打断了他的话。
话音刚落，阵线后方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古青儿从一顶临时搭起的营帐中冲出来，青色长裙的裙摆沾满了荒原上的灰白色尘土，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秘典。她的面容比秦烈离开时憔悴了几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亮。
“秦烈！”她的声音因为长距离奔跑而带着明显的喘息，“你让我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古族秘典中关于混沌祖焰的唤醒条件有完整的记载，祭坛的激活不一定需要冥皇的虚无业火完整版。秘典上明确写着，混沌祖焰会在两朵以上排名前三的火焰同时出现在祭坛感应范围内时被强制唤醒。如果你能同时释放九幽寒焰、赤阳真火和虚无业火本源，三火叠加足以替代完整版虚无业火成为第二道引子！”
秦烈接过那卷秘典快速扫过，古青儿手指的位置。那一段文字以古族特有的密文书写，但秦烈已经能看懂大部分。他的目光在“两朵以上排名前三”和“强制唤醒”这两个关键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秘典卷好递还给古青儿。
“三火叠加可以启动仪式。”他转过身面向联盟阵线，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这意味着我们不需要冥皇的虚无业火完整版也能开启祭坛。但冥皇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启动仪式——他一定会阻止。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楚天阔往前迈了一步，战堂的披风在他身后被混沌乱流吹得猎猎翻卷：“第一梯队由我率领，在洞府正门方向牵制暗渊主力，拖住冥一和冥二的注意力。第二梯队由古青儿、铁无锋、月凌霜、萧云组成，在秦烈突入甬道后负责牵制冥一和冥二。第三梯队由秦烈、苍渊、古元三人直插祭坛。”
秦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阵线中那些熟悉的面孔。铁无锋的重剑在混沌乱流中泛着暗沉的光，月凌霜的银白色长发被风吹起，腰间那枚玉佩在灰白色的天光中闪着温润的微芒。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背上的虚空裂焰印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应了片刻，确认那枚印记中剩余的空间之力还够支撑最后一次全力瞬移。
“一个时辰后行动。”秦烈说，“所有人原地休整，清点丹药和传讯符。楚天阔负责阵线防御布置，古青儿负责三火叠加的仪式流程整理，铁无锋和月凌霜在行动前将战堂精锐以十人为一组分散到甬道入口两侧。”
阵线中的人影迅速散开，各自去完成自己收到的指令。秦烈独自走到荒原边缘一处被混沌乱流侵蚀出天然石台的凸岩上，将怀中那枚已经黯淡无光的月华之心碎片取出来握在掌心。碎片中还有最后一丝银白色的余韵在流转，像是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光幕。光幕内部的洞府深处，冥皇的黑暗法则正在以缓慢的节奏重新凝聚，如同一条暂时退去的潮水正在积蓄下一次涨潮的力量。祭坛上方那两朵尚未亮起的火焰虚影在他脑海中清晰可见，透明的那朵正在呼吸，混沌色的那朵正在等待。
秦烈合拢手掌，将月华